第201章:对质 (第1/2页)
天亮得比预想中晚。云层压得很低,像一匹被反复折叠又摊开的旧布,折痕处积着细密的露水。
营地里没有人说话,连马匹都安静地垂着头,时不时用蹄子刨一下地面,像是在等那些沉默被谁先打破。
张不言站在御帐外,透过帘缝看到里面的烛火已经亮了很久。皇帝没有让人通知他进去,他也没有主动靠近那道帘幕,只是站在该站的位置上,像一枚在棋盘上留了整夜、没有被重新编号的旧卒。
太子被传进御帐时,他正站在离御帐十几步远的拴马桩旁,背对着那扇正在被掀开的门帘。
他没有回头,但听见脚步声从他身后经过时慢了一拍,像一页被翻到时还没有决定落笔位置的书页,停在了两行之间的空隙里。
他继续站在原地,听着那阵脚步跨进帐门,没有转头。御帐里的光线比外面亮一些,烛台在桌角燃着,把皇帝和太子之间的桌面分成了两个明暗不同的区域。
皇帝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一卷摊开的图册,没有看太子,目光落在图册边缘一卷泛黄的绳头上。
太子站在他对面,脸上已经没有昨天那种被磨得过于光滑的笑意了,像一扇被合拢了很久的门,终于被人从外面敲响了第一声。
皇帝没有立刻开口,指尖在桌沿上停了一下,终于把目光从图册边缘移开,落在太子脸上,缓声道:“朕听到了一些话。”太子的目光没有移开:“父皇,儿臣不知您说的是什么话。儿臣可以对着天地起誓,此事绝非儿臣所为。”他的声音不高不低,每一个字都落在该落的音节上。
皇帝没有接话。他拿起桌角那卷图册翻了一页,像在核对一段他已经默记过很多次的旧账。
烛火在两人之间跳了一下,投出一道细长的影子。太子继续站在那里,手垂在身侧,像一页已经被翻到某一页的书,不再需要继续往下读,但还没有被折角标记。
他知道自己能洗脱的只是今晚的指控,却无法抹去父皇眼中那些被重新翻动的旧页。
他站了片刻,没有再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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