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异类 (第1/3页)
传令兵口中的“民间力量”,不是别的,正是幻梦麾下最不起眼,却也遍布新郑每个角落的扫撒队。
这些平日里拿着扫帚、推着板车、负责清运垃圾的汉子,此刻握着木棍和临时拆下的扁担,正三五一队,在街巷间与那些落单的、嘶吼着的狂乱兵缠斗。
他们认得这些人——或者说,认得这些人之前的样子。东市的泼皮张三,西坊的混混李四,南街收保护费的疤脸王五。平日里就惹人厌,此刻发了狂,面目扭曲,力大无穷地扑过来,反倒激不起多少恐惧,只有一股“早就想收拾你”的憋闷火气。
但狂乱兵终究不是寻常混混。
他们不知疼痛,不怕受伤,双眼赤红,口水混着血沫从嘴角淌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抄起手边一切能作为武器的东西——半截砖、破木凳、甚至是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短刀——没头没脑地乱砸乱砍。
一个落单的狂乱兵,扫撒队还能靠着人多和日常协作的默契,用绳索绊倒,用木棍敲击关节,勉强制服。
三五个聚在一起,场面就立刻变得凶险。
若非那个自称荆轲的墨家游侠突然出现,剑光如雪,精准地点在狂乱兵的手腕、膝弯,迫使他们失去行动能力,扫撒队定然已经出现了死伤。
即便如此,当韩沥快步走进医堂时,浓重的血腥味和痛苦的呻吟声还是扑面而来。
医堂是“幻梦”体系里较新的设置,按照韩沥那些“不合时宜”的想法,分了诊室、处置间和留观病房。此刻,十余名扫撒队员正躺在简易的病榻上,十几名医卒——这是军一为韩沥提供的一大贡献——正忙碌地为他们清洗伤口、上药包扎。
伤情不一,有被钝器砸中肩背的淤紫,有被利刃划开皮肉的翻卷,更有甚者,手臂上留着一圈触目惊的牙印,深可见骨。
韩沥的目光扫过这些伤员,脸色沉静。他走到处置间中央,那里用粗麻绳捆着一个仍在不断挣扎的狂乱兵。四肢被牢牢固定在一张特制的木床上,头颅却拼命仰起,脖颈青筋暴突,对着空气疯狂地撕咬着,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唾液混着暗红色的血丝,从他嘴角不断滴落。
韩沥站在床边,看了片刻,嘴角忽然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
那不是一个愉悦的笑,而是一种混合着荒谬、讥讽和极度疲惫的微妙表情。
古代版丧尸?天泽,你玩得可真花。
当然,不需要姬无夜催促,韩沥就已经将消息告知了所有人,准备集结了。
本来他以为,就算天泽拿到了力量会先跟自己来场街头兑子,晚点再开始所谓的太子绑架案。
但没想到,天泽还是要整绑架太子案,而且因为加了这三千恶少年,反而把这次的乱子升级到足够好看的程度。
是的,足够好看,虽然对韩国来说是丢脸,但整个范围变得好看起来。
至于韩国丢脸对自己有什么影响? 不好意思,弹丸之地、四战之地的韩国,只要别傻着进攻外部,老老实实等死就是善莫大焉了。
“公子。”负责医堂的临时管事匆匆走来,低声汇报,“按您的吩咐,所有被狂乱兵所伤者,均已单独记录、集中看护。若有异变,会立刻隔离。”
“嗯。”韩沥点头,“工可以停,月俸照发。告诉他们,这是为集体做的牺牲,幻梦记得。”
他顿了顿,补充道:“被咬伤、尤其是伤口见血的,盯紧点。若有发热、神智昏聩、或出现攻击倾向……先控制,再想办法。”
“是。”
正说着,韩沥感到一道灼灼的目光落在自己背上。
他回头,看见医堂门口,立着一个蓝布劲装、腰佩长剑的年轻男子。他风尘仆仆,眉宇间带着侠客特有的疏朗,但此刻那双眼睛里,却烧着明显的怒火和质疑。
韩沥认得他。刚才韩重已简要汇报,正是此人仗义出手,制服了最多的狂乱兵,并坚持要“留活口”。民间力量第二说的就是这位名叫荆轲的壮士。
此刻,整个医堂除了一个留待大家观察的狂乱兵外,一共有二十个狂乱兵被五花大绑地捆起来,锁在另一间房间——这全是荆轲的功劳,但此次荆轲现身,与其说是见韩沥,不如说是问罪韩沥的。
“多谢壮士相助。”韩沥率先开口,声音平稳,同时整理了一下并未凌乱的衣袍,对着门外的荆轲,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礼。“若非壮士,我部下职员必有死伤。此恩,韩沥代幻梦上下,感激不尽。”
他的礼数周全得无可挑剔,姿态低得全然不像一位宗室公子,更不像手握数万人生计的“幻梦之主”。
荆轲满腔的怒火,被这突如其来的郑重行礼堵了一下。
他自幼混迹江湖,快意恩仇,习惯的是直来直往,刀剑说话。面对如此周全的贵族礼数,他下意识地也抱拳还了一礼,只是脸色依旧难看。因为,韩沥的乐观和看乐子心态让他特别不爽。
“韩沥公子,”荆轲深吸一口气,踏进医堂,目光扫过满屋伤者和那个嘶吼的狂乱兵,最终钉在韩沥脸上,语气硬邦邦的,“值此伦理惨剧,生灵涂炭,何故……发笑?”
他终究还是问了出来,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有何可笑?”
韩沥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他抬手指了指医堂内侧一扇门:“这里人多,且多是伤患,情绪不宜再受波动。有些话,局内人听了更难受。壮士若有疑,我们换个清净处,韩沥愿做解释。”
荆轲盯着他清澈坦然的眼睛,心中的怒火稍抑,疑惑却更深。他点了点头:“好!我倒要听听,公子有何高论!”
两人走进那间尚未启用过的空病房。
房间狭小,仅有两张铺着干净粗布的病榻。韩沥随意在一张床边坐下,荆轲迟疑了一下,在对面的床沿坐下,手本能地按在剑柄上,随即又意识到对方手无寸铁——哪怕荆轲知道韩沥走的是手上功夫,但如此姿态未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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