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医者心 (第1/3页)
新郑的天光走到午后,终于有了几分暖意,却也照得医堂门前的青石板泛着刺眼的白。
当韩沥大步流星过来时,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好半天才醒悟过来,实在太安静了。
虽说白日里医堂本就人少,但也不该安静到……连个走动的人影都瞧不见。
而布一和绣娘们这些临时工也都放了假,回去休息了——本来还以为是惊天动地的大反攻,谁知道从早上拖到下午,估计还要拖到晚上,才会爆发伤亡。
也算好事吧,不是吗?
他推开虚掩的大门,里面几个正在清洗绷带的医卒抬起头,见是他来,连忙放下手中活计。
“那个绑在床上的狂乱兵呢?”韩沥没绕弯子,目光扫过一楼那几张空荡荡的观察床,“人哪儿去了?”
“回公子,”一个年纪稍长的医卒擦了擦手,指向二楼,“被安置上去了。那位医家圣手说需要更安静的环境观察。”
“二楼?”韩沥眉头微皱,“二楼不是塞满了危重伤患吗?又去了一个?”
“不是去了,是……”医卒脸上露出混杂着敬畏与不可思议的神色,“随着那位圣手一番施为,两个危重伤患已经转为轻伤了。我们刚把他们转移到一楼的重伤病房,就在走廊放着。”
他侧身,指向右侧长廊。
韩沥顺着望去。宽敞的走廊两侧,确实多了两张担架床,上面躺着的人虽然还裹着层层纱布,但胸膛起伏平稳,面色也远非昨晚那种死灰。
“哟,”韩沥点点头,“不幸中的万幸。”
这倒是意外之喜。
他原本做好最坏打算——昨晚那场惨烈兑子,医堂能救回三成重伤员已是奇迹。
“那位圣手还在楼上?”他问。
“在,就在二楼第一间,正察看公子您昨夜开腹的那位。”医卒顿了顿,压低声音,“那位……手法很特别。”
“那我上去看看。”韩沥没再多问,拍了拍医卒肩膀,转身走向通往二楼的斜坡。
他的脚步很轻,木制斜坡被踩出极细微的吱呀声。
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斜坡旁的第一间病房——昨夜,他在这里,用最粗糙的手段,从一具几乎被开膛的躯体里,夺回了半条命。
现在那人怎么样了?
韩沥停在门外,透过半开的门缝向内望去。
只一眼,他嵴背瞬间绷直——
房间里,一个身着素白襦裙、头发用木簪简单束起,头戴发巾的少女,好像是年轻一点的端木蓉,正俯身在病床前。
她背对着门,但手中动作清晰可见——她在拆开病人腹部的缝线!
而床上那人,竟然是睁开眼醒着的!
病人睁着眼,眼神迷茫涣散地望着天花板,对腹部被重新打开的过程毫无反应,仿佛那具身体不属于自己。
握草!!!
韩沥差点冲进去,但理智在最后一刻拽住了他。
(冷静……冷静点。)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再看——
病人虽然醒着,但神情呆滞,眼球转动缓慢,显然神智处于某种受控状态。
是麻药?还是……针灸?
其次,那少女拆线的动作极其精准稳定。
她用的不是普通剪刀,而是一把细长的银质器具,每一次挑开缝线节点都轻巧得像在解开绳结,几乎没有牵动周围皮肉。
这手法,绝非庸医。
韩沥退后半步,思绪飞快转动。
(端木蓉?不对,时间对不上。)
(秦时明月里的端木蓉出场时也才二十多岁,我现在才十七……那她至少比我小一轮。眼前这姑娘看着也就十五六岁……)
一个名字猛地跳入脑海。
念端。
端木蓉的师父,这个时间段医家的当代传人。
秦时明月里她出场时已是卧病在床的中年妇人,那句“永远不要爱上一个以剑为生的男人”的告诫,曾让无数观众揣测她年轻时的故事。
如果眼前这少女就是年轻时的念端……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医家精义传承极重天赋,年少成医并非不可能。
何况她敢独自来新郑这等是非之地,必有倚仗。
不过,这么小的医家就能掌握医家全部精义了?
韩沥定了定神,决定先不打扰。
他轻手轻脚退开,走向隔壁第二间病房——空的。
他继续走向第三间。
这一次,他看到了被特制牛皮绳牢牢捆在床上的狂乱兵。那兵士双目赤红,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吼,身体不住挣动,但绳索捆得极巧,让他无法真正发力。
床边坐着个人,一袭灰布短打,腰佩长剑,正抱臂盯着狂乱兵,眼神里满是审视与警惕。
是荆轲。
可就是没有一个老医家……合着这全都是念端这个小医家一人所为?!
听到门响,荆轲猛地抬头,见是韩沥,立刻就要起身开口。
“嘘——”韩沥迅速竖起食指抵在唇前,又指了指隔壁,示意噤声。
荆轲会意,点点头,重新坐下,只是往旁边挪了挪,给韩沥让出位置。
韩沥轻手轻脚走到他身边蹲下,压低声音:“她师父呢?老人家就这么放心让个小姑娘独闯新郑这龙潭虎穴?”
荆轲表情一僵,眼神古怪地看向韩沥,那意思分明是:人家小?你就不小?十七岁手握重权,一句话差点逼得我拔剑的可是你。
但他没说出口,只是同样压低声音回道:“你别小看她。这丫头泼辣得很,又精通百毒药理,难搞。”
韩沥眉梢微动:“你被她整过?”
荆轲顿时眼神飘忽,抬头望天,故作澹然:“唔……还好吧。”
韩沥嘴角一扯,无声地做了个“哈哈大笑”的口型,脸上写满了“看你出糗真开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