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77章 原则带来的得与失  秦时明月:这个公子不对劲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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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7章 原则带来的得与失 (第2/3页)

不盯着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嬴政的脸色变了。

    他的目光落在韩沥那只已经收回去的手上,停了一瞬。

    他看懂了。

    那手势的意思是——需要独奏。

    他的面色严肃了一瞬,随即靠在椅背上,心里反而放松了一点。

    他就知道,韩沥不是没有情绪的。

    上次他秘密出访新郑、拜访韩非的时候就知道了,韩非那个最小的弟弟是个异于常人的人。

    那种异不在于怪癖,而在于一种与当世人杰截然不同的大欲——这种大欲让他在钱财权色面前几乎无动于衷。

    一个人对钱财权色没有吸引力,却依旧有大欲,是怪物,是非人。

    而一旦韩沥彻底蜕变成这种状态,嬴政不知道能干嘛。

    但韩沥此刻还有最后一道小欲——责任。

    这道欲念掐在韩沥自己手里,那不是他能控制的,但他确实还有。

    有抓手就行。

    弄玉被太后召进宫,一定会引发韩沥的反应。

    他不知道是什么,但他知道那反应一定非常热烈。

    韩沥方才那一瞬间的和颜悦色,一度让嬴政认真地怀疑这个人是不是真的蜕变了。

    但现在,手势证明他还没蜕变——他还有一道责任会被抓握住。

    想到这里,嬴政抬手,对着殿中侍立的侍女和内侍一挥。

    “都先出去吧。”

    那些人低着头,驼着背,躬身侧向地退出了大殿。靴底蹭过青砖地面,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不少人抬眼看了留在殿中的韩沥一眼——那一眼里什么都有,又什么都没有。

    殿门从外面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闷响。

    偌大的寝殿里只剩下两个人。兽炉里的轻烟还在袅袅升起,烛火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寡淡。

    嬴政高坐在御座上,那张年轻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韩沥开口。

    “王上,有没有假设过长信侯会如何应对您亲政后,有很大概率会引发的对他清算的问题?”

    这第一句话直接吸引了嬴政的全部注意力。

    他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所以他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让寡人亲政。”他说,语气笃定得像在下一盘已经算到残局中间几个回合的棋,“为此他可能会动用一切手段。”

    他顿了顿,目光沉了一下。

    “尤其是……他有两个孽种的情况下。”

    “那您觉得,朝堂里有多少人清楚这个情况,并且在维持着局势不走向最后的斗争呢?”

    “恐怕有不少……”嬴政的眉头皱了一下,厌弃的神色从眼底一闪而过,“尤其是仲父……是最为积极的一个,一直在努力斡旋着争斗。”

    “嘭!”嬴政一掌轻轻拍在桌案上,震得案上的线装书都跳了一下。“就是不想让寡人亲政,好维持他的相邦之位。”

    但恼怒一闪而逝,嬴政收了手,靠回椅背,语气冷了下来。

    “我猜你不是向我复盘一遍朝堂态势的吧?”

    “现在,长信侯能做大的原因很明显,就是来自太后。”韩沥点出来,嬴政的眉峰微微收拢了一下,“臣想问——太后知不知道,长信侯一旦成功后,她的结局?”

    “哼!”嬴政嗤笑一声,“她能有什么结局?她要情人……不要我——如果把寡人推下台,也无非是让那情人的两个孽种抽一个当王罢了!”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压了很久的、从不愿在人前提及的厌恶。

    “她还会是继续当个太后!”

    他的目光灼灼地盯在韩沥脸上。

    “而你还在这里消耗寡人的时间,没进入正题。”

    “可臣怎么觉得……太后可能还真没考虑过长信侯成功后的结局。”韩沥的语气没有因为这声斥责起任何波澜,“或者说,她太享受来自情人的依靠,忘了一件很要命的事情。”

    他微微躬身。

    “大王是名正言顺得来的王位,既不是偷来的,更不是抢来的,而是有煌煌先王遗诏在上,在华阳太后、夏太后、赵太后,甚至是当时的大秦丞相吕不韦、昌平君和昌文君的共同见证下登基的。”

    嬴政的眼神微微变了一下。

    那个“共同见证”落在他的耳朵里,像一根针扎在一个他一直在回避的位置上。

    “也就是说……如果长信侯真的成功登台,”韩沥把声音放平了,“不仅大王是错的,吕相错了,楚系错了——最后,太后难道没错?”

    嬴政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神色变得玩味起来。

    “到时候,不仅先王遗诏被玷污,太后更有失德的风险,甚至……她会死。”韩沥的语气不带任何感情色彩,陈述,“长信侯要为维持一套他为正统的叙事,必须要推翻过去的叙事。很多人要被杀死,首当其冲的就是太后——不一定是马上,但一定是不长的年限里。”

    他的目光落在嬴政脸上。

    “这些……不知道,太后知道吗?”

    嬴政的眉头皱着。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寡人……也不知道。”

    他被这个逻辑一推理下去,陡然发现这里有一个他无法确切知道的东西,语气里带着一股被戳到痛处后的、带着不甘的真实。

    “所以,是时候该让赵太后提前享受点真相的剧透了。”韩沥建议,“长信侯的反意不是让大王睡不着觉吗?该让太后也失眠失眠了。”

    “住嘴。”

    嬴政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

    “这是你一个臣子能说的吗?”

    韩沥躬身不答。

    寝殿里安静了片刻。

    嬴政的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个点上,嘴角微微绷着,像是在压什么东西。

    他分明是被韩沥说动了,但他是王,王不能说。

    “寡人……也想提醒母后这点。”他的语气放低了,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但可惜有此嫪毐逆贼在侧,母后深陷他的温柔陷阱,不可自拔,恐怕对于寡人这个儿子的苦口良言不甚在意。”

    “臣先得向王上叙述一件事。”韩沥抬起头,“弄玉将被召进宫里的事情,臣昨天就知道了。”

    嬴政的眼睛一眯。

    “长信侯亲自找你了?”

    “怎么可能?”韩沥觉得好笑,“是白芊红找到了臣。”

    “噢……欸,说起这个白芊红……”嬴政刚刚了然了一下,又突然问出了他一个感兴趣的问题,“你能把她在内的魁谷四魈给争取过来吗?”

    “可以尝试。”韩沥没拒绝,“但不能打包票,臣不会美人计。”

    “哼哼……”嬴政冷笑了一声,“你不是不会,你是不想罢了——另外你不会美人计又如何?一天的功夫,你让那群舞者变得初具兵样,这等手艺,岂是区区美人计可以比拟的?”

    “这点臣真不会。”韩沥真的不认为自己有多会。

    “好了。”嬴政挥了挥手,兴致寥寥,“继续说你说的情况。”

    “是……白芊红告诉臣太后要征召弄玉。”

    韩沥的语气在这里骤然变了,就突然急转直下地说了一句让嬴政猝不及防的话。

    “臣则让白芊红回去转告长信侯:弄玉一旦要在宫里出了什么事,责任全在太后。到时候太后出了问题,也别怪臣言之而不预也。”

    殿里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掐了一下。

    嬴政的神色从平静变为铁青。他听完了整句话才意识到韩沥说了什么——弄玉一出事,太后得负责。

    “嘭!”

    他的手猛地拍在桌案上,震得案上的书册往旁边歪了一截。

    “你在说什么?!”

    那声惊怒从喉咙最深处炸出来,在空旷的寝殿里来回荡了好几圈。

    烛火被震得剧烈摇晃,灯芯上烧焦的烛花簌簌地落下来,在案面上弹了几下。

    “噌噌噌”——

    皮甲耸动的声音从大殿两侧传来。

    两队中郎郎卫几乎是同时从偏门冲了进来,甲叶碰撞的声响密集而短促,长戟在烛光里泛着冷白色的光。

    领头的郎官目光在殿中一扫,手已经搭在了剑柄上。

    韩沥在注意到中郎进门的一瞬间,马上跪伏于地,双手交叠在额前。

    “臣是觉得,做一个玩具游乐馆,可以让秦国的孩子寓教于乐,同时新颖的玩具献于太后也有以子娱亲之意……”

    他换了一个口吻,语调恭顺得不能再恭顺,像是在汇报一个再平常不过的献策。

    嬴政的目光钉子一样钉在他身上,顿了不到一息。

    “玩具?!玩具?!”他的声音拔高了半度,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暴怒,“你这是叫人玩物丧志!我大秦的孩子全都去玩玩具,我大秦以后还有未来吗?!”

    话音未落,他已经抓起手边的一本线装书,朝着韩沥的脑袋砸了过去。

    “嘭”的一声闷响,书脊砸在韩沥的额角上,页角翘起来,纸页散了几张,飘飘悠悠地落在地上。

    韩沥一动不动。

    “我叫你造玩具!”

    “嘭!”又一本砸过来。

    “我叫你玩物丧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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