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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简介

    第412章 年饭 (第2/3页)

肚子里那个小生命在告诉她——我想吃这个。

    她夹了一箸又一箸,直到发现焰灵姬正用一种似笑非笑的眼神看着她,才微微红了脸,把黑箸搁了下来。

    不过毕竟是开胃小菜,大家也没吃太多。两碟小菜很快就见了底,仆人们麻利地收走了空碟。

    很快,第一道主菜就上来了。

    七蛊汤——以人参、乌骨鸡为主料,配以红枣、枸杞和姜片慢火熬制的汤。七只青瓷蛊盅被仆人小心地端到每个人面前,蛊盅上还冒着热气,蛊盖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

    韩重代替韩沥宣布道:“先喝汤,再吃菜。”

    焰灵姬轻轻揭开蛊盖。

    一股浓郁的鸡香、参香混合的香味扑鼻而来。不是那种闷在锅里的浑浊气味,是清亮而温厚的香气,从鼻腔钻进去之后暖烘烘地填满了整个胸腔。

    在场的人几乎都低下头,凑近蛊盅,深深地闻了闻那股香气。

    只有两个人例外。

    韩沥和韩重对视一眼,失笑地摇了摇头。这二位是在新郑就喝惯了人参乌鸡汤的,对这蛊汤的反应远没有其他人那么强烈。

    韩沥拿起碗,将蛊里的清黄色汤液倒出来——汤色清亮,油花在上面铺了一层极薄的金光——然后端起碗,小口慢品。

    其他几人也纷纷倒汤入碗。

    只有白凤坐在那里,盯着自己面前的蛊,脸上挂着一副欲言又止的神色。

    因为他看着蛊里煲着的那只乌骨鸡——乌骨鸡全身发黑,但羽毛偏白。

    百鸟杀手既然有驯鸟秘术,自然识百鸟。

    而这只鸡生前的羽毛是白的。

    而他叫白凤。

    吃一只全身羽毛皆白的乌骨鸡——怎么感觉这么别扭呢?

    “噢?”梅三娘刚呼噜呼噜喝完自己蛊里的汤,正准备把蛊里的材料扒拉出来吃完。

    她抹了抹嘴,看着白凤那蛊一口未动的汤,干脆伸出她那碗口大的拳头碰了碰白凤的肩膀,“干脆把你这蛊给我呗?”

    “你开什么玩笑?!”

    白凤嫌怪地瞪了她一眼,语气里的不爽不加掩饰。

    然后他一仰头,直接拿着盅就灌了下去。

    灌完之后他把空蛊往桌上一搁,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他练轻功确实要通过吃水果蔬菜来控制体型,维持轻身——但这可从来没有说过他完全不爱吃荤腥。

    光这一蛊汤就是王侯之享了,不吃白不吃。

    梅三娘看着白凤刚刚的纠结和现在的真香,被逗乐了,粗犷的笑声在侧厅里荡了荡。

    弄玉也不由得莞尔。她低头吹着自己碗里的汤,余光扫到白凤那张重新恢复清冷的脸,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喝过汤后,正菜上来了。

    不再是每人一蛊,而是一桌一盘。

    仆人们端上来五盘菜,将圆桌上大碟小碟摆得满满当当——

    一只猪嘴里叼着一个林檎的烤乳猪,猪身上的脆皮已经处理完毕,在烛光下泛着金红色的油光,旁边配了一小碟甜酱。

    一大碟已经用刀子切好的白切鸡,鸡皮和鸡肉之间有一层薄薄的肉冻,切面的肌理整齐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一碟一尺多长的清蒸鱼,鱼身完整,鱼眼微凸,葱丝和姜丝铺在鱼身上,浇过热油之后还在轻轻冒着细泡。

    一碟带着酸甜口味的咕噜肉,肉块裹着一层亮晶晶的糖醋汁,每一块都刚好能一口吃掉。

    还有一碟馒头——左边是炸得金黄酥脆的小馒头,右边是白白胖胖的蒸馒头,中间搁了一碗乳白色的酪酱,上面撒了几粒芝麻。

    五盘菜以烤乳猪为中心,白切鸡、清蒸鱼、咕噜肉和馒头碟分列四周,香气在圆桌上空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每个人的鼻子都牢牢地捆住了。

    惊鲵看着这一桌菜,筷子拿在手里,半天没动。

    “公子……”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真切的迟疑,“这么多菜,这么好的料来款待我等……是不是奢靡太过了?”

    “我敢保证我提供的菜绝对不会比信陵君丰厚。”韩沥看着她那副消受不起的样子,语气放得很平,像是在说一件不值得一提的小事。

    “呃,可公子您提供的菜也许没有信陵君一餐款式多,可是我光闻着味就腹中鼓鸣、口齿生诞。”惊鲵看着桌上那盘金红油亮的烤乳猪,喉头滚了一下,“我都如此了,恐怕君侯再世,都会为此食指大动,多动几次箸的。”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信陵君一餐有的是珍馐美馔,飞禽走兽山珍海味从来不缺。但今日闻着这五道菜的气味,就是觉得君王之享也不过如此了。

    真是甚为奇怪。

    “噢?那估计是我习惯重油重盐,顺便注重调料和奇珍。”韩沥对此不以为意地挥了挥手,拿起公箸夹了一块咕噜肉放进自己碗里,“这一餐大半花费都体现在调料上,东西本身花费不多。”

    这也是实话——盐在这个时代比米贵得多,糖更是稀罕物。那一小碟甜酱的成本,抵得上寻常人家半个月的口粮。

    “各位。”韩重也放下了手中的碗,难得地说了一句软话,“今天好不容易让公子吃顿好的,也请各位能大快朵颐,不要客气啊。”

    “欸!”韩沥马上挥手纠正,语气里带着一股子被误解了之后的急切,“主要你们吃得开心,我呢……也沾点光,顺便上点酒。”

    说着他转头看向韩重,准备招呼仆人端酒上来。

    韩重已经站起身准备去安排了。韩沥忽然想起了什么,指了指坐在他左手边的惊鲵,朝韩重丢了一句:“有孕在身就别碰酒了,上杯蜜水吧。”

    “多谢公子体谅。”惊鲵微微低头致谢,手在腹间轻轻抚了抚。

    “开心,是今天的主题。”韩沥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然后他就拿起公箸,率先朝那盘烤乳猪下了手。

    “咔——”

    脆皮在齿间碎裂的声音,从韩沥嘴里传出来。那声音清脆得像踩碎了一层薄冰,在安静的侧厅里格外分明。

    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

    烤乳猪的脆皮在每个人的唇齿间发出此起彼伏的脆响,混着白切鸡在酱料里蘸过之后入口的满足声,混着咕噜肉酸甜汁在舌尖化开之后的啧啧声,混着馒头撕开之后蘸酪酱的呼噜声。

    一张圆桌上,七个人,五道菜,吃得热气腾腾。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敬酒,没有人讲究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因为顾不上说话。嘴里的东西还没咽下去,筷子已经伸向了下一块。

    菜过五味,盘子里的菜肉眼可见地少了下去。

    最先停箸的是白凤。他把筷子搁在碗边,端起茶杯小口小口地喝着,看着桌上的狼藉,脸上难得地露出一丝餍足的神色。

    然后是弄玉、焰灵姬和惊鲵,一个接一个地放下了筷子。

    梅三娘还在坚持。她又夹了一块咕噜肉,又夹了一个蒸馒头,又拿了一块烤乳猪的脆皮放在碗里。但她的速度也明显慢了下来,从方才的狼吞虎咽变成了慢条斯理。

    韩沥这才提起已经斟满的果酒杯。

    果酒是青梅酿的,清透微黄,在杯中晃荡的时候泛起一圈一圈细密的涟漪。

    他站起身,举着酒杯,目光从圆桌上每一个人脸上扫过——韩重、焰灵姬、惊鲵、梅三娘、白凤、弄玉。有些人在他身边待了十年,有些人不过三四个月。但此刻,在这张圆桌上,他们都坐在一起。

    “下一次,也许我们就得习惯在九月末庆祝除夕了。”韩沥开了口,声音不高,但在安静的侧厅里每一个字都送得很清楚,“但今天作为十二月末,很高兴能和各位共度年末。也希望下一年年末……我们还能在一张桌子上举杯共饮。”

    “敬来年!”

    “敬来年!”

    在场所有人都举起了自己的杯子——果酒、蜜水,各色各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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