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武关 (第2/3页)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那股子平日里惯有的慵懒和挑逗,在这一刻被一股更炽烈的、不加掩饰的东西烧了个干净。
韩沥没有挣开她的手。
他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好让领口不至于勒得太紧,然后看着她的眼睛,语气还是那么坦然。
"什么都不知道。"
他顿了一下,目光没有从她脸上移开。"但你那副表情证明,你的意难平绝对跟孩子有关系。无论你想要查什么,我可以给你力量。"
焰灵姬盯着他看了好几息。
车厢里只有车轮碾过石子的咕噜声,和远处传来越来越模糊的晚风呜咽。
然后她的手松了半分,但没完全放开。
"我真想用火魅术探查你的内心。"她的声音幽幽的,像是在说一件她想了很久但一直没做的事,"看看你脑子里到底装着什么。"
"泥潭一样脏污不堪的心境你也要看?"韩沥没有躲她的目光,反而微微苦笑了一下。
他也知道焰灵姬当时没答应不对自己使用火魅术,赖账了。
"那股我自己都不知道的东西,把你脏了没必要。"
焰灵姬眯了一下眼睛。
然后她把手松开了,但没有完全退回去。她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先替韩沥把拉皱的衣领重新理好。
"如果你的脑子里有我想要的东西,"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带着钩子的调子,但底下那层东西没有完全收回去,"就算全身都是脏泥,我该搜还是要搜。"
她把脸偏到一边,像是要掩饰什么。"反正……我也不是没借过你在新郑的粪车队伍出过城。"
韩沥坐直了身子,自己又整了整被拽歪的领口。他看着她那张偏到一边的侧脸,嘴角浮起一丝忍俊不禁的弧度。
"可你那时只是靠近粪车。"
他把声音放轻了,像是在说什么悄悄话。
"进入我的心境那叫跳入粪海——唉呀哎呀——"
焰灵姬的手又伸过来了。这次是直接捏住了他的耳朵。
她瞪着他,眼睛里那股幽幽的火气还在,但嘴角的弧度已经压不住了。"就知道拿恶心把人挡千里之外。我告诉你,如果粪海里真有我想要的东西,大不了我拿到后,把自己烧了都没问题。"
她顿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让她更气的事,指尖不自觉地收紧了半分。
"但你再说这两个字,我就继续扭!"
"好好好,不说了。"韩沥连忙认输,双手举到耳边做出一个投降的姿势。
焰灵姬这才放了手。
她重新靠回车厢壁,双臂抱在胸前,看着韩沥整理自己被她拽歪的衣领。
沉默了片刻。车轮还在咕噜咕噜地滚着,暮色在窗外越沉越深。
"朝堂手段就是这样耍小孩子花招?"焰灵姬忽然又开了口,语气恢复了她惯常的那种带着钩子的调子,但眼底深处那道认真的光还没完全褪去,"那你的哥哥,那个大才子韩非,还有他的师弟李斯,为什么这么热衷于玩小孩子游戏?好像哪国朝堂之臣都喜欢这样玩的啊?"
韩沥把手从领口上放下来,微微偏过头,像是在想一个合适的比喻。
"因为成功得到的赏赐和失败带来的惩罚都很刺激啊。"
他摊开手,语气悠悠荡荡的,像是在说一件不值得认真对待的事。"像这一次,如果太官令赢了,他会马上平步青云,从太官令擢升到更高一级的官职,会得到君王的信重。"
"而我这个失败者,不仅失去了君王的青睐,甚至有可能丢官免职。然后一系列跟着我的人会倒台。"
焰灵姬的眉毛又挑了起来。"可你在秦国有在秦国任职的门客吗?"
她伸出手指,一个一个地数。"弄玉在太后那里当女官——可除了她,我们都跟秦国没关系啊?"
而韩沥也因此赞同地点头:"所以太官令的朝堂手段失效的第一重原因,就是我在秦国没有能被要挟的抓手。"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自己也觉得荒谬的无奈。"秦王就是因为这第一点就觉得不能驳斥我——因为我本来就一无所有。再驳斥我,我走人就行了,一点责任都没有的。"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就在于,太官令的手段是在朝堂上常用的。假如是我哥哥韩非——"
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他的做法就是和太官令来一场精彩的朝堂辩论,把人驳倒。一个他有能力驳,二个,他也只能驳,因为朝堂规则只会让他驳。"
他把第二根手指放下,换了一个姿势。"但问题来了。驳到最后,如果双方不相上下,就会拉帮手,最后形成了初步的利益集团。所以我如果跟他驳,到最后就可能是韩沥集团对阵太官、汤官和太医三方集团了。"
他顿了一下,让这句话完全落下去。
"在这种情况下,我哥哥一定能越驳越勇,博古通今,甚至以诡辩的形式把人驳倒后,再通过法的手段把人治罪。"
"但会得罪更多的人。"焰灵姬接过了话茬,语气里没有疑问,是陈述。
她坐在那里,手搭在膝上,看着韩沥的目光里多了一层说不清是佩服还是别的什么的东西。"所以在你眼里,流沙在韩国越行动,就越举步维艰。"
"对。"韩沥没有否认,干脆利落。
他靠在车厢壁上,车轮颠了一下,他的肩膀也跟着晃了晃。"所以这次对阵太官令,我不跟他争,我不跟他辩,我甚至认可他的理论,也准备全面收缩了。"
他嘴角浮起一丝想要发笑的弧度。
"但紧接着我突然想起来——太官令在拿道理去压我的时候忽略了一点。"
他竖起一根手指。
"法要一以贯之。虽然实际上做不到的。"
焰灵姬倒没有接话,只是微微冷笑一声,等着他往下说。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都可以叫奢望了,"韩沥的语气里多了一层冷意,不重,但像一层薄薄的霜,"更别提王子之上的诸侯和天子了。"
焰灵姬听到这里,嘴角弯了一下。
但她没有立刻回应,而是先伸出手,轻轻掀开了车厢侧壁的帘子一角。
外面的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带着黄土和枯草的气息。
车队正在沿着官道行进,一丈以外各有一骑随行,骑士们端坐在鞍上,双腿紧控马腹,控制着马匹的行进方向。
前面的马车——最前的一辆她认得是李斯的——隔着大约三丈远。
她这才放下帘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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