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53章 余波未平  秦时明月:这个公子不对劲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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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53章 余波未平 (第3/3页)

   他不打算搬走这具尸体。

    就让它躺在这里。

    左右宫平时一个月才洒扫一次,这具尸体最早也得等几天后才会被发现。

    如果这几天里有人提前发现了——那个人就一定是昨晚参与了暗算自己的人,至少也知道些什么。

    这是个陷阱,用死人当饵。

    然后他就会知道——这究竟是神异,还是人为。

    连晋转身朝宫门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步,反手把两扇厚重的木门拉合,门轴发出一声干涩的呻吟。

    暮光被关在了门外,正殿重新陷入一片黝黑。

    他深吸一口气。接下来要做的事很明确——马上回官宅,伪装成一夜都在房里睡觉的样子。

    至于昨晚到底遭遇了什么——他现在暂且想不清楚。

    但他不可能永远想不清楚。

    连晋把腰间的红缨剑扶正,脚下猛地一蹬,整个人便如同一道贴着屋檐掠过的黑影,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废丘城灰蓝色的晨光里。

    但就在宫门关上的那一刻,正殿内堂的墙上被内部机关移开了一整块砖墙。

    月神从暗门内走了出来。她的靴底落在青石地面上,几乎不出声。

    青蓝相间的宽袍在夜明珠的幽光下微微浮动,蒙眼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鼻尖以下那一小截精致的轮廓。

    大司命跟在她身后,长发及腰,双手交叠在背后,指尖上那层血红色的光泽被夜明珠映得幽暗异常。

    两个人走到那具仰面朝天的尸体旁边,停住了。

    老杵的眼睛还睁着,嘴唇微张,喉结处那块皮肤已经变成了深紫色,中间有一个凹下去的、靴底形状的印痕。

    “这个凡人剑客,真是无聊。”

    大司命的声音还是那种惯常的冷艳调子。她低头看了看尸体,又抬头看了看宫门的方向,嘴角往下撇了半分。

    “尸体放在这里,如果不及时报案的话,得发出尸臭了才能被发现。但一旦提早报案,就会让他明白——这究竟是神异还是人为。”

    “他虽然庸俗不堪,”月神微微偏了一下头,蒙眼纱在夜明珠的光里拂动了一下,“但并不蠢。既然认为自己被算计了,又找不出来源,自然就想要做点什么来观察他认为的敌人的一举一动。”

    大司命看了月神一眼,又低头看了看那具尸体。

    “那我们怎么办?以眼下晚春的气温,要散发出尸臭起码得一两天,要传出去外面最少得三四天了——这意味我们三四天都不能住在这里了。”

    “这就是介入命运的后果。也是我施展了封眠咒印后,命数对我的反噬。”

    月神转过身,把目光投在身后的茫茫暗影中,语调在方才的清冷里忽然多了一丝淡淡的感慨。

    “现在,你明白作为最大变数的韩沥之破坏力了——因为在他身边,我算不出吉凶,于是什么变数都会发生。”

    “你的意思是我们需要远离他?”大司命眨了眨眼睛。

    “我的意思,”月神转过头来,蒙眼纱下那张素来寡淡的脸上浮起一个无可奈何的表情,“是我们暂时没地方住了。还不如住到他县寺的后宅那里——反正那里房间多,就他和那个侍童住,不如给我们一间就行。”

    大司命沉默了一拍。

    “好主意。”

    她重新低下头,看着地面上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这还是我第一次近距离看到——不是我干的,但就发生在我眼前的死亡。”

    月神把目光落在连晋身上,沉吟片刻,问了一句:“有什么感触吗?”

    “有一点。”大司命点了点头,声音里的冷艳褪了半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正在认真回想什么东西的茫然,“但我说不出。”

    “那就不要说。”月神转过身,朝暗门走去,声音从前方飘回来,轻而笃定,“留在心里慢慢想就好。”

    “明白,月神大人。”大司命对着月神的背影微微颔首,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艳。

    天光从县右尉官宅的屋檐上铺下来的时候,连晋正踩着最后一段墙垣往主卧方向翻。

    他落脚的动作不如昨夜出门时那么轻了——不是体力耗尽,是心态变了。

    昨夜出门的时候他像一只踩在薄冰上的猫,每一脚都要先探再落。

    现在他只想赶紧回房,把衣服换掉,然后躺在榻上闭一会儿眼。

    至于那个老仆——连晋在掠过伙房屋顶的时候往下面扫了一眼。

    烟囱已经开始冒烟了,灶膛里的火光映在伙房小窗上,忽明忽暗。

    老东西起得真早。

    伙房里传来一阵窸窣——那是柴火被从灶膛里重新归拢的声音。

    这种老不死的仆役非常不对他的胃口。

    而且连晋对此皱了皱眉:如果这个老人如此警惕易醒,他会不会时刻记录了自己昨晚出行呢?

    无论如何,连晋心里有个定议:这个老仆人要换掉,换不掉就用死亡换掉!

    我连晋岂是个能被老不死服侍的人?!

    连晋在围墙上停了一瞬,见那老仆没有出来查看的意思,才无声地翻进了主卧的窗户。

    双脚落地的那一刻,他本能地调了一下内息。然后他愣住了。

    内息不对。

    不是损耗——是增长了。

    丹田里的气海比昨晚出门前还要充盈几分,脉络通畅得不像是走了一夜夜路的人。

    他甚至能感觉到有一股极细微的、说不清是什么的热流正沿着背后的几处经脉缓缓上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从内而外地滋养着他的真气。

    连晋的眉头拧了起来。

    功力不减反增,这究竟是一件好事还是一件坏事?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现在该做什么。

    连晋把这个问题暂且搁下,扫了一圈门窗——没错,他出门前留在窗缝里的那根头发还在。

    门阀上的灰痕也没有移动过。没人进来过。

    这让连晋稍微松了口气。

    他把剑放在一旁。

    然后脱下身上那件在左右宫地板上蹭了一夜的衣袍,换上干净的。

    当他做完这些,躺平在榻上时,他以为自己在经历了一夜的跌宕后会倒头就睡。

    但并没有。

    他躺在榻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同一件事。

    他越想越烦躁,越想越觉得有哪里不对——不光是记忆空白的问题,是全身上下都在隐隐约约地告诉他:不对劲。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趁他昏迷的时候,在他脑子里留了个印子。

    那个印子看不见摸不着,但它就在那里,硌得慌。

    与此同时,客房里的白芊红已经睁开了眼睛。

    她其实在连晋落地的那一刻就醒了——她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耳朵却已经锁定了主卧方向。

    窗户被从里面带上,衣料摩挲的声音持续了一阵,然后是榻板微微压下的吱嘎声。然后——没有人出来。

    她在被子里微微偏了一下头,眼睛睁开一条缝,看着窗户外面那片还在变亮的天光。

    连晋回来了。但心态剧变。

    而他昨晚出门之前,是同样的谨小慎微——轻手轻脚,唯恐惊动任何人。

    可现在他回来了,翻窗翻得那么粗疏,落地落得那么重,连掩饰都不怎么掩饰了。

    如此判若两人,要么他觉得没必要再谨小慎微了——要么他已经累得没法再谨小慎微了。

    白芊红把这两层推断在心里各自掂了掂分量。

    他遭遇了什么?

    这个问题让她很好奇。

    但她没有起身。外面那个老仆还在伙房里干活,连晋还在主卧里平复他的情绪——现在出去只会打草惊蛇。

    于是她把头重新转回去,闭上眼睛,把被子又往上拉了半寸。

    外面还灰蒙蒙的。

    至少得等到辰时,天光大亮了,她才能名正言顺地打开那扇门,去看看连晋的脸上到底写了什么。

    再睡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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