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谁在唱戏? (第3/3页)
“别瞎说,干活!”
夜里十点多。
“呜呜...”
一阵极轻,极细的女人声音,从黑暗里传了出来,那块儿是个临时搭建的库房,里面堆放了许多建筑材料。
走在队伍最后面的瘦高个工人手一抖,手电光晃了晃:“谁?谁在那儿?!”
没人回答,只有风声呜呜地吹。
队伍立马停下,都紧张地侧耳倾听起来,过了一阵子,啥都没听见,一个中年工人骂了一句:“妈的,别特么疑神疑鬼的,自己吓自己,赶紧走,再过半个小时就能换班了。”
高个摇了摇头,觉得可能真是自己听岔了,于是跟着队伍继续往前走。
可刚迈出两步,那声音却再度响起,并且更加清楚,的确是个女人的声音,尖尖细细的,高个工人手电筒打过去,却什么都看不到。
他张嘴想叫住前面的人,但张了张嘴却没出声,害怕又是自己听岔,但还是本着负责的心态准备过去瞧瞧,毕竟那些材料都挺贵的,要是被人偷了也是一大损失,搞不好这十倍工资没挣到,还得赔材料钱。
高个工人瞅了眼前面的六个人,又看了看几十米外的库房,心想就算出了什么事儿,喊一嗓子他们也听得见,何况自己一个大老爷们,有啥好怕的。
于是,高个工人便脱离队伍,借着手电筒的光,朝库房走去。
库房内堆满各种建筑材料,横七竖八像个巨大的怪兽骨架,高个举着手电在门口照了一会儿,除了到处飞舞的粉尘外什么都看不见。
可那声音却还是存在,就在库房深处,高个吞了口唾沫,心中有些胆怯起来,回头看了眼其他人,手电筒的光摇来摇去,并不远,于是定了定神,给自己打了个气,装着胆子走了进去。
奇怪的是,随着高个踏入库房,那哭声却骤然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咿咿呀呀的唱戏声。
那声音又尖又细,飘飘忽忽的,让人不禁有些毛骨悚然,同时戏文的内容也不是喜庆的段子,而是十分凄凉诡异的内容,尾音拖得极长,还带着一种奇怪的颤音,像是嗓子破了,又像是故意憋着气在唱。
“咿...呀...月无光,星无光,奴家夜半,补红妆,眉笔描不出,相思骨,胭脂盖不住,死人霜,这边红,那边白,画个脸谱,谁来猜?猜不中啊,留下来...”
高个头皮炸了一下,谁会大半夜跑到这地方唱戏?
他咽了口唾沫,手电光顺着那声音照过去,钢筋堆后面,隐约有个影子。
一个穿着鲜红色戏服的女人,背对着他,坐在水泥袋上,她的脖子显得特别长,肩膀一耸一耸的,似乎在抽泣,但嘴里唱的却是那阴森的戏文。
“喂!”老赵嗓门本来就大,这一喊,把那股子害怕给压下去不少,“干什么的!工地重地,闲人免进!赶紧走,这儿不安全!”
女人没理他。
唱戏声还在继续,而且越来越响,越来越尖厉,那声音不再是单纯的凄凉,而是带上了一股子怨毒,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诅咒。
“郎在岸上,把船开,奴在深水,尸骨埋,金银财宝,你拿走,七魂六魄,给我留...”
高个有点火大了,他壮着胆子往前走了两步,手电光完全罩住了那个红色的背影。
他看见那女人长发披散,遮住了脸颊,手里拿着一把木梳,正在一下一下地梳头,梳子划过发丝的声音干涩刺耳,和那唱戏声混在一起,听得人牙酸。
“梳子断,头发乱,这颗头来,不好看!左眼瞧,右眼瞪,你的脸皮,正相衬!剥下来,做戏票,缝上去,当水袖...”
“跟你说话呢!聋了?”戏文听得高个心里一阵恶寒,同时又有些烦闷,上前一步,几乎要伸手去拍她的肩膀,“再不走我喊保安了!”
就在这一瞬间,那女人停止了梳头。
唱戏声戛然而止。
伴随着一阵骨骼摩擦的声音,她缓缓地转过了头。
高个的手电光正好照在她脸上——
那是一张涂满了白粉的脸,两坨血红的腮红,嘴唇被画得猩红且夸张地上翘,可那双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惨白,正直勾勾地盯着老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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