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章 翻墙踏入阴地 (第2/3页)
着一层陈年的黑垢,厚厚的一层,像油,又像什么东西反复浸渍留下的痕迹。井口没有盖子,黑洞洞的,像一个张着口的、沉默的喉咙。
沈砚站在井边,没有立刻靠近。他打着手电,照向井口。光柱落进井里,被黑暗吞没,照不到底。他又把光柱移到井沿上,慢慢扫——然后,他愣住了。
井沿边,放着一件衣服。
一件碎花衣服。女式的。布料是老式的棉布,碎花已经褪色得几乎看不出颜色,但还能看出那朵花的形状。衣服叠得很整齐,像有人特意把它叠好,放在井沿边上。沈砚盯着那件衣服,后颈的汗毛,一根一根,立起来。
"陆舟。"他的声音有点干,"那是什么?"
"寿衣。"陆舟说。他站在井边,手电照着那件衣服,声音很平静,"我上次来,它就放在这儿。碎花的,老人的款式。院区废弃的时候,留下的。"
"它一直在这儿?"
"一直。"
沈砚蹲下来,凑近看了一眼。那件寿衣叠得整整齐齐,边角压得很平,没有灰尘,没有露水,像是有人刚刚叠好、放上去的。他伸出手,指尖停在衣服上方,犹豫了一下,没有碰。
"它太干净了。"他说。
"嗯。"陆舟说,"我知道。"
"一件放在野外六年的衣服,不该这么干净。"
"不该。"
沈砚站起来,退后一步。他忽然觉得,那件寿衣,像一个坐在井沿边的人。叠得整整齐齐,端端正正,像是在等人。
"枯井看完了。"他说,"接下来去哪儿?"
"手术小楼。"陆舟说。
沈砚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上次丢摄像机的地方?"
"嗯。"陆舟说,"在院区西侧。穿过那条长廊,就是手术小楼。"
他转身,往西走。沈砚看了一眼那口枯井,看了一眼那件寿衣,快步跟上。
陆舟没有走向主楼,而是绕到主楼西侧,走上一条铺着青砖的小路。小路两边,是两排低矮的平房,窗户全黑着,门板虚掩着,夜风一吹,发出吱呀吱呀的响。沈砚打着手电,光柱扫过一间平房敞开的门——里面黑洞洞的,隐约能看见一张床,一个柜子,像是住过人的宿舍。
"这些是什么?"
"护工宿舍。"陆舟说,"以前住看护的。"
"现在呢?"
"现在?"陆舟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你说呢。"
沈砚没有接话。他加快了脚步,走到陆舟旁边,与他并肩。青砖小路很长,走了大约十分钟,前方出现一座独立的建筑——两层,也是红砖,但比主楼矮,外墙爬满枯藤,门廊的柱子断了一根,歪歪斜斜地撑着。
手术小楼。
沈砚站在楼前,手电打向入口。门是虚掩的,门板上有铁链,但铁链没有锁,只是松松地挂着,垂在那里。他忽然觉得,这扇门,像是特意为他留的。
"就是这儿?"
"就是这儿。"陆舟说。他上前,伸手,把铁链摘下来,推开那扇门。门轴发出一声干涩的、长长的"吱——"声,像有人掐着嗓子,叫了一声。
门开了。
一股浓烈的气味,从门里涌出来。消毒水,铁锈,还有那种尸体般的、沤烂的味道,比院子里重了好几倍,直冲鼻腔。沈砚被那股气味冲得后退了半步,捂住口鼻。
"这味道……"他说,"你说你去年来的?"
"嗯。"
"去年这味道也这么重?"
陆舟站在门口,手电打向楼内。他没有立刻回答。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里有一丝沈砚从未听过的东西:"去年,没有这么重。"
沈砚的心,沉了下去。
他站在手术小楼门口,看着黑洞洞的楼道,看着那扇被推开的门,闻着那股浓烈的、腐败的气味。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这栋楼,不是一直这么臭的。它是在某个他不知道的时刻,忽然开始变臭的。
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醒了。
"陆舟。"他说,声音压得很低,"你上次来,进过这栋楼吗?"
"进过。"陆舟说,"丢摄像机那次。"
"那你应该知道路。"
"知道。"陆舟说。他抬脚,跨过门槛,走进楼道。手电的光柱在楼道里铺开,照见斑驳的墙壁,照见褪色的指示牌,照见一间一间的门。他站在楼道里,等沈砚进来。
沈砚深吸一口气,跟着跨过门槛。
身后的门,在他跨进去的瞬间,被一阵风——不,没有风。门板自己,慢慢地、无声地,合上了。哐当一声,轻响,铁链垂下来,挂回原位。
沈砚猛地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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