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辨纹之试,香未尽时 (第1/3页)
次日,天刚亮,守门老头就来敲门了。
“书翁在顶层等你们。”他丢下这一句,就走了。
四个人,洗了把脸,上了顶层。
书翁还是坐在那张案前。可这一回,案上,没有书。
只有三十六块,巴掌大的玉牌,整整齐齐地,摆在案面上。
玉牌是青灰色的,每一块,都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
林宇的指尖,刚刚触到一块玉牌的边角,就有一股极淡的凉意,顺着指尖,钻进皮肤里。
像是被什么,轻轻地,咬了一口。
“这就是,您说的‘东西’?”陈风问。
书翁抬眼,缓缓扫过四人。
那目光,从陈风身上掠过,从叶婉身上掠过,从苏雨桐身上掠过,最后,落在林宇身上。
停得最久。
那眼底,藏着一层,谁也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像是透过林宇,看见了别的什么人。
又像是,在看一件,很久以前,就该有人来做,却一直没有人来的事。
那目光,在林宇身上,停了很久,很久。
久到,林宇几乎以为,他要说些什么别的。
可书翁,只是缓缓移开了目光。
“古阁的传承,从不轻授。”他终于开口。
“你们要取更深的祀道典籍,可以。”
“但得,先闯过两重试炼。”
“过了,典籍归你们。”
“过不了……”他顿了顿,“就此离去,永不再提传承之事。”
“两重试炼,都是什么?”林宇问。
“第一重,辨。”书翁道。
他抬手,指了指案上那三十六块玉牌。
“这三十六块玉牌,正邪混杂。”他道,“正统的,邪宗的,混在一处。”
“三十六块里,正统的,有二十九块。”
“邪宗的,有七块。”
“你们要做的,不只是把邪的挑出来。”
“还要,把那二十九块正统的,按古礼,排出先后。”
“那七块邪的,剥了皮,也都是照着正统的模子刻的。”他道,“差一笔,就是两样东西。”
“看着差不多的,未必是真的。”
“看着不一样的,未必是假的。”
“玉牌不会说话。”
“可它们身上的纹路,会。”
“你们要做的,是在一炷香之内,将所有正统祀纹,按规制,排出先后。”
“错一块,便算输。”
“错了,如何?”陈风问。
“错了,就请你们,离开古阁。”书翁道,“从此,古阁与你们,再无干系。”
屋里,静了一瞬。
“那要是,香烧完了,还没排完呢?”陈风问。
“香尽,纹未尽。”书翁道,“算输。”
“一条错,全盘错。”
“规矩,就是这么定的。”
“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懂了吗?”
“懂了。”林宇道。
“给你们一炷香。”书翁道,“香,在你们进门的时候,就已经点上了。”
林宇低头。
果然,案角,一炷细香,正燃着。
青烟,笔直地,往上升。
“开始吧。”书翁道。
林宇没有急着动手。
他走到案前,先闭目,静立了片刻。
那一瞬,屋里,静得只剩下香,烧出青烟的细响。
陈风想催,被苏雨桐,一个眼神,拦住了。
林宇闭着眼。
他没有去想,该怎么排。
他只是,让那些东西,自己,浮上来。
脑海里,那些画面,一幅一幅,飞快地闪过。
废院里,那个被朱砂画满的邪阵。阵纹的走向,每一笔,都透着某种,扭曲的秩序。
古籍里,那些零散的正统祀纹记载。字句残缺,却偏偏,在某个角落,与眼前这些玉牌上的纹路,遥遥呼应。
还有,那封祀信上的纹路。
那是,未来的他,寄回来的。
纹路很旧,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端正。
像是,某种最原始的东西,从来没有变过。
再然后,是他体内,那团一直蛰伏着的阴咒。
它没有动。
可林宇能感觉到,它在共鸣。
像是,这三十六块玉牌里,有什么东西,正隔着皮肉,隔着玉石的壳,跟它,遥遥地,打着招呼。
不是敌意。
也不是亲近。
更像是一种,只有血脉相承的东西之间,才有的,认得出彼此的,感应。
林宇缓缓睁开眼。
他没有立刻去拿玉牌。
他先伸出右手,从第一块玉牌开始,一块一块,用指尖,极轻地,抚过去。
不拿,只抚。
像是,在辨认那些纹路的走向。
有的玉牌,指尖拂过,是温的。
有的,是凉的。
有的,凉得,像是要从骨头里,往外渗。
他抚到第三块的时候,叶婉也动了。
她站到案边,微微眯起眼。
那双惧瞳,泛着淡淡的青光。
“这一块,是邪的。”她忽然道。
林宇的指尖,停在那块玉牌上。
“它里头的气,是往下沉的。”叶婉道,“往下沉的气,是脏的。”
“往上升的呢?”林宇问。
“往上升的,是净的。”叶婉道。
“你能看清楚,每一块?”林宇问。
“能看见个大概。”叶婉道,“看得久了,眼睛会花。”
“那就,够用了。”林宇道。
“你那只眼睛,”他顿了顿,“用完这一回,歇一歇。”
“我知道。”叶婉道。
他继续一块一块,抚过去。
抚到第十一块的时候,林宇的指尖,忽然,停住了。
那块玉牌的纹路,跟别的,都不一样。
它没有起,也没有收。
它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
像是一块,被从别处,随手捡来,误放进来的石头。
“这块,”林宇道,“我拿不准。”
“拿不准,就先搁着。”陈风道,“等排到那儿,自然就明白,它该往哪儿去。”
林宇没有动。
陈风站在他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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