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辨纹之试,香未尽时 (第3/3页)
的。”
“你怎么知道?”陈风问。
苏雨桐没有回答。
她走到案边,伸出两根手指,捏起那块玉牌。
她没有看纹,也没有看气。
她只是,把那块玉牌,凑到鼻尖,极轻地,闻了一下。
“土腥味。”她道。
“正统的祀纹,从土里来,带着土味,是干净的土。”
“邪宗的纹,从血里来,沾着血,是腥的。”
“这块,只有土味,没有腥味。”她道,“它是正统的。”
林宇接过那块玉牌,重新看了看。
“可它外圈的纹,是往下沉的。”他道。
“往下的,未必就是脏的。”苏雨桐道,“人埋进土里,也是往下的。”
“土里的东西,养的是根。”
“根,是正的。”
排到第二十九块的时候,林宇的手,忽然停住了。
他盯着手里那块玉牌,看了很久。
指尖,在那道纹上,反复地,摩挲着。
像是,要把它拆开,看进里面去。
“怎么了?”陈风问。
“这块,不对。”林宇道。
“哪儿不对?”陈风问。
“说不上来。”林宇道,“就是,它放哪儿,都觉得,别扭。”
“别扭?”陈风道。
“像是,”林宇道,“它本来,不该是这么躺着的。”
“你转个方向试试。”陈风道。
林宇把玉牌,转了半圈。
纹路的方向,变了。
叶婉的目光,落在那块玉牌上,忽然,亮了。
“它的气,是净的。”她道,“转过来,才看清。”
“可它外圈的纹,是往下沉的。”林宇道,“往下沉的纹,也有净的?”
“看这里。”陈风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半天,忽然指着纹路深处,一处极细的刻痕,“这道刻痕,是正的。”
“往下沉的,是它的壳。壳里头的,才是它的心。”
“邪宗的东西,是心也是沉的。”林宇道,“它不一样?”
“它不一样。”陈风道,“它的心,是正的。”
“那就,不是邪的。”林宇道。
他把那块玉牌,放回那条线里,排在第三十位。
叶婉在旁边,忽然轻轻“咦”了一声。
“它……变轻了。”她道。
“什么变轻了?”陈风问。
“那块玉牌。”叶婉道,“刚才还是沉甸甸的,你放回那个位置以后,它,轻了。”
林宇看着那块玉牌。
那上面的纹路,不知什么时候,像是,亮了一下。
极淡,极短。
像是有人,隔着很远,隔着很多年,对他,点了点头。
他收回目光。
“还有六块。”他道,“快。”
三个人,手上的动作,更快了。
香,燃到只剩三分之一的边角时,案上,三十六块玉牌,已经尽数归位。
一条线,整整齐齐。
排在最前面的,是第一块。排到最后的,是第三十六块。
中间,隔着七块,被单独放到一旁的,邪纹玉牌。
不。
是六块。
最后一块,被苏雨桐从那一堆里,拈了出来,放回了那条线里。
它落在,第二十三的位置上。
那条线,从第一块,到第三十六块,如今,正好,二十九块。
一块不多。
一块不少。
叶婉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陈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书翁一直没有说话。
他看着那条线,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案边,低头,一块一块,看过去。
他没有伸手。
他只是,在看。
看得很慢,很细。
像是在看一件,很久没有见过的东西。
他走到第二十三块的时候,停了一下。
目光,在那块玉牌上,多停了一瞬。
然后,他继续,往下看。
一直,看到最后一块。
“这一块,”他道,“是谁排的?”
“我。”林宇道。
“你怎么知道,它该在最后?”书翁问。
“它的纹,收在最尾。”林宇道,“像是,把前面所有的路,都收住了。”
“收住了,然后呢?”书翁问。
“然后,”林宇道,“就该,重新,开始了。”
书翁没有接话。
他看了那块玉牌,很久。
“香,还剩多少?”他终于开口。
“三分之一。”林宇道。
“那七块邪的,”书翁道,“你们,怎么处置的?”
“放在了案角。”林宇道。
“没有毁掉?”书翁问。
“毁掉,是下策。”林宇道,“留着,还能看清,它错在哪儿。”
“留着,也怕它,再害人。”
“所以我收着了。”他道,“想找个地方,把它埋了。”
书翁看着他,看了很久。
“埋哪儿?”他问。
“埋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林宇道。
书翁没有接话。
他又看了那条线一眼。
然后,他缓缓开口:
“第一重试炼,过了。”
“跟我来。”
他转身,往阁子深处走去。
四个人,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叶婉走在最后,经过案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块,被苏雨桐放回第二十三位的玉牌。
它安安静静地,躺在那条线里。
看不出,有任何特别。
可叶婉总觉得,它在看她。
像是,认出了她。
又像是,在提醒她什么。
“走啊。”陈风在门口,催她。
叶婉收回目光,快步跟上。
案角那支香,还剩最后一点,泛红的灰烬。
风一吹,散了。
阁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那二十九块玉牌,静静地,躺在案上。
没有人知道,它们,已经等了多久。
也没有人知道,它们在等的那一双手,是不是,真的,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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