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4 章 书翁出卷,大祀遗录 (第3/3页)
,“那老夫,便陪你,走这开头。”
“书翁。” 林宇忽然开口。
“嗯?”
“这卷古卷,为什么一直没拿出来过?”
书翁沉默了片刻。
“因为,拿出来,也无人能读。” 他道,“读完,也无人能担。”
“那为什么现在拿出来?”
“因为,你担得起。” 书翁看着他,“你比老夫见过的任何一个人,都更像当年的那位大祀官。”
“我?” 林宇摇头,“我连一座城,都没守住明白。”
“守城,是守法。” 书翁道,“守天下,是守心。你的法,可以慢慢学;可你的心,从你踏进祀都那一刻起,老夫就看明白了。”
“看明白了什么?”
“明白你,是那种,明知道前面是火,也会把别人先推出去的人。” 书翁道。
林宇怔了怔。
“这…… 是夸我?”
“是托付。” 书翁缓缓道,“把这条路,托付给你。”
林宇沉默了很久。
“好。” 他道。
只一个字。
轻,却重。
灯火,轻轻跳动。
映着这一老一少,两道身影。
像两粒,落在荒原上的火种。
窗外,天,已经全黑了。
可古阁里的灯,还亮着。
照亮了那卷古卷,也照亮了,那条刚刚开始的路。
那一夜,林宇没有离开古阁。
他让人送来灯油,就着灯火,将那卷古卷,一字一字,抄了下来。
抄到卷尾那句 “重铸天地秩序” 时,他停了笔。
灯火,在他眼底跳动。
“这字,写得真重。” 他低声道。
“重。” 书翁的声音,从里间传来,“重到,压得下一整个天下。”
林宇没有接话。
他只是重新提笔,把那句话,抄得工工整整。
天亮时,他已将整卷手录,抄录完毕。
他捧着那卷抄本,立在古阁门口,望向临海城。
晨光里,整座城,正在苏醒。
街上,有叫卖声,有孩子的笑声,有老人清早练拳的呼喝声。
那样寻常。
又那样珍贵。
“得守住。” 林宇低低道。
他转身,朝总祀官营帐走去。
身后,古阁的灯,还亮着。
像是这一夜,谁也没有熄过它。
总祀官营帐里。
林宇将那卷抄本,郑重地放在案头。
他伸出手,抚过那行字 ——
“以人道气运,补全地脉。”
指尖,在 “人道” 二字上,停了一停。
“人道……” 他低低道。
窗外,第一缕晨光,正好落在那行字上。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隔着千年的时光,望着他。
林宇抬起头。
迎上那片晨光。
“那就,从临海开始。” 他道。
话音落下。
他铺开一张空白的纸,提笔。
落下的第一个字,是 “司”。
那个字,落得极稳。
像是这一笔,早已在他心里,酝酿了许多年。
“司……”
他放下笔,看着那个字,目光沉静。
“从今日起,同盟,更名镇墟司。” 他道,“九州之内,凡有裂隙处,皆归此司。”
“那得多大的摊子?” 老赵的声音,从帐外传来。
“大到,能铺满整个天下。” 林宇道。
“摊子太大,怕撑不住。”
“撑不住,就一点点撑。” 林宇道,“先撑起临海,再撑起一州,再撑起九州。”
“那得多少年?”
“不知道。” 林宇道,“也许是十年,也许是百年。”
“这么久?”
“久,才值得做。” 林宇缓缓道,“一锤子买卖的事,做它做什么。”
老赵沉默了一会儿。
“行。” 他道,“那我这把老骨头,就陪你,多撑几年。”
林宇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他只是低头,又提笔,在那张纸上,继续写下去。
晨光,照着他专注的侧脸。
和那一行行,渐渐铺开的字。
三天后。
镇墟司,正式挂牌。
匾额,是书翁亲笔题的。
三个大字 ——“镇墟司”。
笔力遒劲,入木三分。
挂牌那天,临海城万人空巷。
人们站在街道两旁,看着那块崭新的匾额,被缓缓挂上古阁门楣。
有人欢呼,有人落泪。
“从今天起,咱们,是有衙门的了。” 老赵站在人群里,低声道。
“有衙门,就有主心骨。” 老方点了点头。
“主心骨……” 小栓仰着头,看着那块匾额,“可主心骨,撑得住这天下吗?”
没有人回答他。
可人群里,那些因祀都一战而失去亲人的面孔,那些拖着残躯、互相搀扶的面孔,此刻,都望向同一个方向。
望向,那块匾额。
望向,匾额下那道年轻的身影。
林宇立在匾额下,没有说一句话。
他只是缓缓抬手,朝着满城的人,抱了抱拳。
这一礼,拜得极重。
像是把整个天下,都一并担在了肩上。
人群,安静了一瞬。
随即,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
“镇墟司!”
“镇墟司!镇墟司!”
呼声,如潮水一般,一层层荡开。
有人哭着,有人笑着,有人把帽子,抛上了天。
林宇没有笑。
他也没有哭。
他只是站在那里,听着满城的呼声,望着天边那道若有若无的灰线。
他知道,这条路,从今天起,便再无回头之日了。
可那又如何。
他本就没打算回头。
天边那道灰线,忽然轻轻颤了颤。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隔着万水千山,遥遥望了他一眼。
林宇抬起眼,迎上那片天光。
目光,平静如常。
那一眼,无悲无喜。
像是一句无声的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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