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0046章咳嗽声里的冬天  藤椅下的落叶与狗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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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046章咳嗽声里的冬天 (第2/3页)

茸的脖颈间。阿黄身上的味道,混合着阳光、泥土、还有一点狗粮的香气,是家的味道。

    “阿黄。”老李声音闷闷的,“我要住院几天。”

    阿黄舔他的耳朵。

    “你在家要乖乖的,我让邻居王奶奶来喂你。”老李继续说,像是在说服自己,“我很快就回来。”

    阿黄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再欢快地摇尾巴,而是安静地趴在他怀里,任由他抱着。

    那天晚上,老李做了很多准备。

    他把狗粮分装成小袋,每一袋是一天的量。在碗里加满了水。把阿黄最喜欢的玩具——一个已经破了的布偶兔子,放在狗窝旁边。又把家里的钥匙多配了一把,准备明天交给隔壁的王奶奶。

    做完这些,他坐在藤椅上,阿黄趴在他脚边。

    院子里很安静,能听见远处马路上偶尔驶过的车声。月光清冷,洒在枯黄的草地上,像是铺了一层霜。

    “阿黄啊。”老李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我要是回不来了,你就……你就跟王奶奶好好过。她虽然年纪大了,但心善,会对你好的。”

    阿黄抬起头,眼睛在月光下亮得像两盏小灯。

    “不过我还是会回来的。”老李又说,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一定回来。”

    他弯腰,把阿黄抱到腿上。阿黄很重,但他抱得动。阿黄温顺地趴着,把下巴搁在他胳膊上。

    一人一狗,在月光下坐了许久。

    第二天一早,老李去了王奶奶家。

    王奶奶七十多了,一个人住,儿女都在外地。平时老李做了好吃的,会给她端一碗过去;她包了饺子,也会给老李送一盘。邻里之间,互相照应。

    听老李说要住院,王奶奶立刻说:“你放心去,阿黄交给我。我一天喂它三顿,带它遛弯儿。”

    “麻烦您了。”老李把钥匙递过去,“它早上六点左右要出门大小便,晚上八点再遛一次。狗粮我分装好了,一天一袋。水要常换。”

    “知道知道。”王奶奶接过钥匙,“你安心治病,别的别操心。”

    老李又拿出两百块钱:“这是阿黄的伙食费。”

    王奶奶推回去:“你这是干什么?邻里邻居的,帮个忙还要钱?快收回去!”

    推让了半天,老李只好作罢。

    回到家,阿黄似乎预感到了什么,一直跟着他,他去哪儿它就跟到哪儿,连上厕所都要守在门口。

    老李收拾了几件换洗衣服,洗漱用品,装进一个旧旅行袋。想了想,又往包里塞了张阿黄的照片——那是去年夏天在护城河边拍的,阿黄吐着舌头,眼睛眯成一条缝,看起来很傻,但很可爱。

    “阿黄,我走了。”老李蹲下来,最后一次抱了抱它。

    阿黄舔他的脸,舔他的脖子,像是在做标记,又像是在挽留。

    老李狠心站起来,拎起包往外走。阿黄跟到门口,被老李拦住了:“在家待着,听话。”

    他关上门,听见里面传来爪子挠门的声音,还有压抑的呜咽。

    老李站在门外,眼睛发涩。

    去医院的路上,他一直在想阿黄。想它现在在做什么,是不是还趴在门口等,是不是以为他又像以前一样,只是出去买个菜,很快就回来。

    住院手续办得很顺利。老李被安排在呼吸内科三人间,靠窗的床位。同病房的另外两个病人,一个也是老人,由女儿陪着;另一个是中年男人,妻子在照顾。

    老李一个人,显得有些突兀。

    护士来抽血、量血压,问:“您家属呢?”

    “一会儿就来。”老李撒了谎。

    其实不会来。儿子不知道他住院,知道了也赶不回来。朋友……他这个年纪,朋友要么不在了,要么自己也一身病,顾不上别人。

    只有阿黄。

    可阿黄不能来。

    活检安排在第二天上午。前一晚,老李几乎没睡。隔壁床的老人夜里咳得厉害,中年男人打呼噜震天响。病房的灯一直亮着,走廊里不时有护士的脚步声。

    老李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想阿黄。

    想它现在睡了没有,有没有好好吃饭,王奶奶带它遛弯时它乖不乖。

    想它会不会以为他不要它了。

    想到这里,老李心里一痛。

    第二天一早,护士来给他做术前准备。空腹,不能喝水,老李嘴唇干得起皮。被推进手术室时,他看着头顶苍白的天花板,忽然有点害怕。

    不是怕疼,是怕万一……万一出不来,阿黄怎么办?

    麻药打进去,意识逐渐模糊。最后的念头是:阿黄,等我。

    醒来时已经在病房了。胸口有些闷,呼吸时有点疼。护士说活检很顺利,取了组织送去病理科,要等三五天才能出结果。

    “这几天好好休息,别咳嗽,别用力。”护士叮嘱。

    老李点点头。

    接下来的几天格外漫长。

    同病房的病友都有家人轮流陪护,送饭送汤,嘘寒问暖。老李一个人,吃饭靠医院食堂,喝水自己倒。有时候水壶空了,他想下床去打水,稍微一动胸口就疼,只好按铃叫护士。

    护士忙,不能总来。有次他想上厕所,按了铃半天没人来,只好自己慢慢挪下床,扶着墙一点点往厕所走。走到一半,胸口一阵剧痛,他靠在墙上,额头冒出冷汗。

    “老人家,您没事吧?”隔壁床的女儿看见了,赶紧过来扶他。

    “没事……谢谢。”老李摆摆手。

    那女儿扶他去了厕所,又在门口等着,扶他回床上。老李连声道谢,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

    人老了,最怕的就是这种时候——需要帮助,却找不到人。

    晚上,他给王奶奶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那头传来王奶奶有些喘的声音:“喂?”

    “王奶奶,是我,老李。”

    “哦哦,老李啊。”王奶奶声音大了些,“你在医院怎么样?”

    “还好。阿黄……阿黄怎么样?”

    “阿黄啊。”王奶奶顿了顿,“它挺好,就是……就是有点想你。”

    老李心里一紧:“它怎么了?”

    “也没怎么,就是不太爱吃饭。”王奶奶说,“我喂它,它吃几口就不吃了。遛弯儿也不积极,走到一半就往回拽绳子,像是要回家等你。”

    老李鼻子一酸。

    “我跟它说了,你过几天就回来,它好像听不懂。”王奶奶叹气,“狗啊,通人性。它知道你不在了,就不高兴。”

    “麻烦您多费心了。”

    “不麻烦。”王奶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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