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42章药香漫屋,心事藏软 (第2/3页)
老人坐回藤椅上,才慢慢闭上眼。
老李没有睡,他从藤椅扶手的抽屉里,摸出一个白色的塑料袋,里面装着社区医生给开的止咳药和消炎药。瓶子小小的,药片薄薄的,却花了他快二十块钱——那是他和阿黄两天的饭钱。
他拧开药瓶,倒出两片白色的小药片,放在掌心。药片冰凉,压得他掌心微微发沉,就像压在心底的心事,沉甸甸的,挥之不去。
烧水,晾温,端着水杯,他坐在藤椅上,久久没有动。
昏黄的灯光落在老人脸上,把他的皱纹刻得更深,鬓角的白发在光线下泛着刺眼的白。他这辈子苦了一辈子,年轻时在工厂扛重物、修机器,落下一身伤病,中年丧子,晚年丧妻,孤零零守着一间老平房,以为这辈子就这么冷冷清清过去了,直到阿黄出现,才让他重新尝到了“被牵挂”是什么滋味。
可现在,他连好好陪着这只小狗,都快要做不到了。
老李把药片放进嘴里,端起水杯仰头咽下,苦涩的药味从喉咙滑下去,一直苦到心底。药香很快在小小的屋子里弥漫开来,淡淡的、清苦的味道,取代了刚才的米粥香,成了屋里新的气息。
原本蜷在窝里熟睡的阿黄,鼻子轻轻动了动,瞬间睁开了眼睛。
它对气味格外敏感,一闻到这股陌生的清苦味道,立刻从窝里爬了出来,脚步轻轻走到老李身边,仰着脑袋,不安地看着他手里的药瓶和水杯。
在它简单的认知里,只有生病难受的生物,才会吃这种苦苦的东西。流浪的时候,它见过生病的小狗,吃过这种苦药片之后,有的好了,有的却再也没有醒来。
一股莫名的恐慌,瞬间攫住了阿黄。
它围着老李的藤椅转了两圈,尾巴垂了下来,耳朵也耷拉到脑袋两侧,发出低低的、委屈的呜咽声,像是在问主人是不是难受,是不是疼。
老李没想到它会醒,连忙把药瓶收起来,弯腰揉了揉它的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没事,就是吃个糖片,不苦,你快回去睡觉。”
可阿黄不信。
它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老李的嘴角,想尝一尝那股苦味是不是还在。舔完之后,它更不安了,用脑袋拼命蹭着老李的胸口,前爪轻轻搭在藤椅边缘,眼睛里泛起一层湿漉漉的光,喉咙里的呜咽声越来越轻,越来越委屈。
它不懂什么是疾病,什么是衰老,它只知道:主人吃了苦苦的药,主人不舒服,主人可能会离开它。
这个念头,让它浑身都发紧。
老李被它蹭得心头一酸,再也绷不住脸上的平静,伸手把它重新抱进怀里,紧紧搂着。阿黄立刻把脸埋在老人的颈窝,小身子轻轻发抖,尾巴紧紧夹着,像个害怕被丢下的孩子。
“傻东西,吓着你了?”老李的声音有些沙哑,指尖轻轻摸着它的后背,一下又一下,“不疼,真的不疼,吃了药就好了,就能天天陪你喝粥,陪你去河边玩了。”
“我不走,不离开你,咱们说好的,谁也不丢下谁,对不对?”
他一遍一遍地哄着,像哄一个不懂事的幼崽,也像在给自己许下一个必须兑现的承诺。
阿黄渐渐安静下来,却依旧紧紧贴着他,不肯离开分毫。它能感受到主人怀里的温度,能听到他刻意放缓的心跳,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烟草味——那是安心的味道,是家的味道。
它把脑袋埋得更深,用自己全部的依赖,回应着主人的安抚。
药香还在屋里飘着,一人一狗相拥在藤椅上,灯光把他们的影子揉在一起,再也分不开。老李抱着怀里温热的小身子,原本因为病痛而沉闷的胸口,好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连咳嗽的欲望,都淡了许多。
他忽然觉得,哪怕只是为了怀里这只小狗,他也要好好吃药,好好撑着,多陪它一天,再多一天。
夜里十点,老李才抱着阿黄起身,把它放回暖和的窝里,又给它盖了一层旧毛巾,确认窝足够暖和,才慢慢躺到自己的小床上。
他没有立刻睡着,侧着身,望着藤椅旁的狗窝,望着黑暗里那团小小的黄色身影,眼睛一眨不眨。阿黄也没有睡熟,每隔几分钟,就会抬起脑袋,朝床的方向望一眼,确认老李还在,才会重新趴下。
一整夜,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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