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0176章雨夜的呼吸  藤椅下的落叶与狗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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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176章雨夜的呼吸 (第2/3页)

    阿黄趴在他脚边,下巴搁在他拖鞋上。它能闻见那缕头发的味道——淡淡的,尘封的,带着箱子里的樟脑丸和旧衣服混合的气味。但它闻不见老李在闻什么,也看不懂老李脸上的表情。

    那是一种很深很深的思念,深得像井,看不到底。

    窗外的雨声更大了。风刮着窗户,玻璃嗡嗡地响。远处的雷声隐隐约约,像是什么巨兽在低吼。老李睁开眼睛,把那缕头发重新包好,系上红绳,放回铁皮盒子里。然后,他拿起那几张照片。

    照片只有三张。一张是黑白的,很模糊,上面是两个年轻人,站在一座桥前。男的穿着中山装,戴着帽子,很精神。女的扎着两条麻花辫,笑得眼睛弯弯的。那是老李和他妻子年轻时的照片。桥是护城河上的老桥,早就拆了,现在建了新桥,更宽,更气派。

    第二张是彩色的,但颜色已经失真了,发红,发暗。上面是老李抱着一个婴儿,坐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下。婴儿很小,包在襁褓里,只露出一个小脸,皱巴巴的,闭着眼睛。那是他们的儿子,刚满月的时候照的。现在儿子在南方,有自己的家,有妻子,有孩子,一年回来看他一次,住两天就走。

    第三张还是黑白的,是老李一个人的,穿着工作服,戴着安全帽,站在工厂的大门前。那是他退休前一年照的,厂里搞什么“光荣退休纪念”,每人发了一张。照片上的他还很精神,头发是黑的,腰板是直的,脸上带着笑,眼睛里还有光。

    现在,头发白了,腰弯了,眼睛里的光,也早就暗了。

    老李的手指抚过照片上妻子的脸。塑料皮很滑,很凉。他记得那天,天很晴,她穿着碎花衬衫,两条麻花辫在阳光下泛着光。照相的说“笑一笑”,她就笑了,眼睛弯成月牙。他当时有点紧张,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她就偷偷握了一下他的手,很小声地说“傻子,自然点”。

    那温度,好像还在。

    老李放下照片,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口气很沉,很重,像是把胸腔里所有的空气都吐出来了,然后吸进去的,是更沉,更重的东西。

    他又咳嗽起来。这次咳得更厉害,整个人都弓起来,手撑着床沿,指节发白。阿黄急得站起来,前爪搭在他膝盖上,伸出舌头,舔他的手。

    手很凉,很干,皮肤松弛,上面有老人斑,有皱纹,有当年在工厂里留下的伤疤。阿黄舔得很小心,很轻,像是想用这种方式,把那些咳嗽,那些沉重,都舔走。

    老李咳了一阵,缓过来,看着阿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他伸手,摸了摸阿黄的脑袋。

    “还是你好。”他低声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不说话,不抱怨,就这么陪着。”

    阿黄歪着头,看着他。它不懂老李在说什么,但它能感觉到,老李需要它。它把脑袋往他手心里蹭了蹭,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在说“我在这儿呢”。

    老李笑了。那笑容很淡,很苦,但很真实。

    他把照片收好,放回箱子里,盖上盖子,把箱子推回床底。然后他重新躺下,盖好被子。阿黄也趴回地上,但这次没把下巴搁在前爪上,而是侧躺着,耳朵竖着,听着老李的呼吸。

    呼吸声很轻,很浅,有时候会停一下,然后又继续。中间夹杂着咳嗽,一声,两声,在寂静的雨夜里,格外清晰。

    老李闭上眼睛,但阿黄知道,他没睡着。他的眼皮在微微颤动,手指在被子下面轻轻摩挲,像是在数什么,或者在回忆什么。

    雨还在下。风声小了,雨声更清晰了,淅淅沥沥,绵绵不绝。远处偶尔有车开过,轮胎碾过积水的声音,哗啦一下,然后远去,消失在雨幕里。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走。

    阿黄不知道时间是什么,但它能感觉到,夜在变深,雨在变小,窗外的天色,从漆黑变成深灰,又从深灰变成灰白。老李的呼吸渐渐平稳了,咳嗽也停了,他睡着了。

    但睡得不安稳。眉头皱着,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说什么梦话。阿黄竖起耳朵,但听不清。只有模糊的音节,破碎的词,像是在喊谁的名字,又像是在说“等等我”。

    阿黄站起来,轻轻跳到床上。床垫很软,它走得很小心,不发出声音。它在老李身边趴下,身体贴着他的手臂。老李身上有药味,有旧衣服的味道,有淡淡的烟草味——虽然他已经很久不抽烟了,但那味道渗进了皮肤里,洗不掉。

    阿黄把鼻子凑近他的脸,能闻见他呼吸里的气息,有点苦,有点涩。它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他的脸颊。

    老李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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