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15章最后的阳光 (第2/3页)
口的杂货店,问老板娘借了一袋奶粉,用温水冲了,灌进眼药水瓶子里,塞到小狗嘴里。小狗吸了一口,呛了一下,又吸了一口,然后开始拼命地吸,小小的嘴巴一嘬一嘬的,把奶水吸得滋滋响。
老李看着它,忽然就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
“你这条傻狗,”他说,“你差点就死了,你知道吗?”
小狗不知道。它吃饱了,在鞋盒子里翻了个身,露出粉红色的肚皮,呼呼地睡着了。
那是阿黄来到这个家的第一天。
后来的日子,老李给它取了个名字。他想了很久,想过叫“来福”“旺财”“小黑”——但它是黄的。叫“大黄”?太土了。叫“阿黄”吧,顺口,也好听。
阿黄就这么叫开了。
阿黄长得很快。一个月的时候就比鞋盒子大了,两个月的时候能满院子跑了,三个月的时候已经把老李的一只旧拖鞋咬烂了。老李举着拖鞋追着它打,阿黄以为是在跟它玩,跑得更欢了,尾巴摇得像风车,嘴里叼着另一只拖鞋,满院子乱窜。老李追了两圈就追不动了,弯着腰喘气,阿黄跑回来,把拖鞋放在他脚边,歪着头看他,眼神里全是无辜。
老李哭笑不得。“你这条傻狗,把我的鞋咬烂了,你还装无辜?”
阿黄听不懂,但它看见老李笑了,就凑过去舔他的手。
那两年是老李退休之后最快乐的日子。他每天早上去菜市场买菜,阿黄跟着,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他,等他跟上来再继续走。菜市场的人都知道他养了一条狗,都夸阿黄聪明、懂事、通人性。老李嘴上不说,心里美得很。
下午的时候,他带阿黄去护城河边散步。河边的柳树从发芽到落叶,从落叶到发芽,一年又一年。阿黄在草地上追蝴蝶、追蜻蜓、追自己的尾巴,跑累了就回来趴在他脚边,和他一起看河水慢慢地流。
晚上,他在屋里看电视,阿黄趴在他脚边,把脑袋搁在他的拖鞋上。电视里放什么阿黄看不懂,但它喜欢那个声音,喜欢老李偶尔低头摸它头的感觉,喜欢这个屋子里有人的气息、有温度、有活着的痕迹。
那是阿黄最好的日子。
它不知道那是最好的日子。它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继续下去。
老李在藤椅上坐了很久,太阳从东边移到了正中间,又慢慢往西边偏。阿黄在他脚边换了几个姿势,从趴着变成侧躺,从侧躺变成四脚朝天,把肚皮露出来,让太阳晒。
老李低头看着它,嘴角弯了弯。
“阿黄,”他叫它。
阿黄睁开一只眼睛,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
老李伸出手,慢慢地、费力地弯下腰,把手放在阿黄的肚皮上。阿黄的肚皮很软,毛很短,能摸到下面温热的皮肤和快速跳动的心跳。老李的手是凉的,阿黄的肚皮是热的,冷和热碰在一起,谁也没有躲开。
老李就这么摸着阿黄的肚皮,在藤椅上坐了一个下午。
他的咳嗽又犯了。这一次咳得很厉害,整个人蜷在藤椅里,肩膀一抽一抽的。他用拳头堵着嘴,不想让声音太大,怕吓着阿黄。但阿黄还是醒了。它翻身站起来,前爪搭在老李的膝盖上,鼻子凑过去闻他的嘴,闻到了那股苦涩的味道。
阿黄的耳朵往后贴,尾巴夹起来,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
“没事,”老李说,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没事……阿黄……”
他咳了一阵,终于缓过来了。手从嘴边拿开的时候,掌心里有一团东西,红红的,黏黏的。他迅速把手攥起来,不让阿黄看见。
但阿黄闻到了。那股苦涩的气味变得更浓了,从老李的拳头缝里渗出来,钻进它的鼻子里。它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它知道那不是好的东西。它用鼻子拱老李的拳头,舌头舔他指缝里渗出来的红色。
老李把手缩回去,藏在背后。阿黄不依不饶,绕到他身后去找。老李侧过身子躲它,一人一狗在藤椅旁边转了好几个圈。
“阿黄!”老李的声音突然大了一些,带着一种阿黄很少听到的严厉,“坐下!”
阿黄愣了一下,条件反射地坐了下来。它坐得很端正,前腿并拢,尾巴夹着,耳朵竖起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老李。但它看着老李的眼神里有一种东西——不是害怕,不是委屈,是担心。
老李看着那双眼睛,心里像是被人用钝刀子割了一下。
他伸出手,摸了摸阿黄的头。
“对不起,”他说,声音又变回了那种轻轻的、软软的调子,“不该凶你。”
阿黄的尾巴摇了摇,但只摇了两下就停了。它还是看着老李,看着他的脸,看着他藏在身后的那只手,看着他嘴角还没擦干净的那点红色。
它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它知道,那不是好的东西。
下午的阳光慢慢变薄了,像是一块被洗了太多次的旧布,颜色越来越淡,越来越透。风起来了,从巷口吹进来,带着初冬的寒意,吹得院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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