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21章冬日的暖阳 (第3/3页)
动,就这样让老李抱着。
过了很久,老李松开手,擦了擦眼睛。“老了,越来越爱哭了。”他自嘲地笑笑,重新拿起烟斗,这次点上了。
青色的烟雾袅袅升起,在阳光里慢慢散开。阿黄趴回老李脚边,闭上眼睛。烟斗的味道,老李的味道,家的味道,混在一起,让它安心。
屋里很安静,只有老李偶尔的咳嗽声,和烟斗里烟丝燃烧的轻微噼啪声。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两人之间投下一道光柱,光柱里有细小的尘埃在飞舞,慢慢地,慢慢地,像时间的沙漏。
阿黄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夏天,很热,但它不觉得热,因为老李在给它扇扇子。芭蕉扇一摇一摇的,带来凉爽的风。老李在哼歌,哼一首它从来没听过的调子,轻轻的,柔柔的。它趴在老李脚边,舌头伸出来,哈哈地喘气。
“热吧?”老李问,用扇子给它扇风,“心静自然凉。”
它不懂“心静自然凉”是什么意思,但它喜欢老李给它扇风。那风凉凉的,带着老李身上的味道,好闻极了。
然后老李说:“阿黄,咱们是一家人,对不对?”
它在梦里摇尾巴,使劲摇,摇得整个身子都在晃。
“一家人,就要一直在一起。”老青说,“不管发生什么,都不分开。”
它在梦里叫了一声,好像在说“好”。
梦里的阳光那么好,老李的笑容那么暖。阿黄想把这一刻永远留住,永远永远。
可是梦总是要醒的。
阿黄睁开眼,发现老李也在打盹。烟斗还叼在嘴里,但已经灭了。老李的头一点一点的,花白的头发在阳光下闪着银光。
阿黄没动,就这样看着老李。老李睡得很沉,呼吸平稳,偶尔会咂咂嘴,像是在梦里吃到了什么好东西。阿黄看着老李脸上的皱纹,看着老李手上凸起的青筋,看着老***佝偻的背。
它突然想起很久以前,它还是条小狗的时候,老李也是这样坐在藤椅上打盹。那时候老李的头发还没这么白,背也没这么弯。它会跳上老李的膝盖,老李会被它惊醒,笑着骂它“调皮”,然后把它抱在怀里,继续睡。
现在它长大了,跳不上老李的膝盖了。老李的膝盖也承受不住它的重量了。但它可以趴在老李脚边,用身体温暖老李的脚,就像现在这样。
阳光一点点西斜,屋里的光线暗下来。阿黄站起来,轻轻咬了咬老李的裤脚。
老李睁开眼,迷迷糊糊地看着它:“嗯?天黑了?”
阿黄摇了摇尾巴,走到门口,又回头看看老李。
“要出去了?”老李慢慢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带你出去转转,顺便买点菜。”
他拿起拐杖,阿黄已经等在门口。老李打开门,冷风灌进来,阿黄抖了抖毛,但没觉得冷——棉袄很暖和,围巾也暖和。
一人一狗又出了门。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在巷子里慢慢移动。老李走得很慢,阿黄走在他身边,步子迈得小小的。
卖菜的刘婶还没收摊,看见他们,笑着打招呼:“又出来了?”
“出来走走,买点菜。”老李说。
“白菜新鲜,来一棵?”
“来一棵,再要两个土豆。”
刘婶称了菜,装进布袋。老李付了钱,把布袋挂在拐杖上。阿黄凑过去闻了闻布袋——是白菜和土豆的味道,清清爽爽的。
“你这狗真乖,不吵不闹的。”刘婶说。
“它懂事。”老青说,语气里有掩饰不住的自豪。
告别刘婶,慢慢往家走。夕阳已经完全落山了,天边还剩一抹红霞,像谁用画笔轻轻抹了一道。巷子里的灯陆续亮起来,昏黄的光晕在暮色里晕开。
回到家,老李开灯,生火,做饭。阿黄趴在灶膛边,看着跳跃的火苗。屋里又弥漫开粥香,还有炒白菜的香气。
晚饭后,老李坐在藤椅上,阿黄趴在他脚边。老李打开收音机,咿咿呀呀的戏曲声飘出来,在屋里回荡。阿黄听不懂唱的是什么,但它喜欢听,那声音让屋里不显得那么空。
老李跟着哼,哼得不成调,但很投入。阿黄闭上眼睛,耳朵随着戏曲的节奏轻轻动着。
夜深了,戏曲结束了。老李关掉收音机,屋里又安静下来。他站起来,摸了摸阿黄的头:“睡觉吧。”
阿黄跟着老李走进里屋,跳上床,在老李身边趴下。老李给它盖了条旧毯子,自己也躺下。
屋里很黑,很静。阿黄能听见老李的呼吸声,能感觉到老李身体的温度。它往老李身边靠了靠,老李伸出手,搭在它身上。
“晚安,阿黄。”老李说。
阿黄舔了舔老李的手,作为回答。
然后它闭上眼睛,在黑暗里,在老李身边,慢慢睡着了。
屋外,风还在刮,冬天的脚步越来越近。但屋里很暖和,有粥的余温,有灶膛的余热,有老青的体温,还有阿黄身上的棉袄的温暖。
这个冬天,不会太冷。
阿黄在梦里,又看见了阳光,暖洋洋的,照在它和老李身上。老李在笑,它也在摇尾巴。
一切都很好。
会一直好下去的。
它这样相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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