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雨夜粥暖的约定 晨光里未尽的散步 (第1/3页)
十月的尾巴被一场绵长的秋雨浸透了,整个世界泡在一种灰蒙蒙的湿润里。这不是倾盆的宣泄,而是缓慢的渗透,雨丝如蛛网,从天到地,无声地编织着寂寥。护城河边,柳叶黄了大半,湿漉漉地垂着,不时有一两片悄然挣脱,打着旋儿落入浑浊的河水,连一丝涟漪也吝于留下,就那样沉没了。
阿黄将前爪搭在冰凉的窗台上,鼻尖轻触凝满水汽的玻璃。窗外的世界模糊一片,成了流动的色块与光影:披着各色雨衣的骑车人像是会移动的蘑菇,车轮碾过积水的路面,发出持续的、湿漉漉的嘶响;撑着伞的行人步履匆匆,伞缘滴落的水珠串成断线的珠帘;远处那棵熟知的老槐树,叶子几乎落尽,枯瘦的枝桠在风雨中簌簌颤抖,如同老人伸向虚空、乞求温暖的手臂。
它看了一会儿,眼皮有些发沉。这单调的雨声本是极好的催眠曲,可它不敢真的睡去。一双耳朵始终警醒地竖着,捕捉着屋内另一种更让它揪心的声响——从卧室方向传来的,压抑而沉闷的咳嗽。
那咳嗽声,一声,停顿,又一声,比记忆里任何一个季节都要频繁,都要沉重。阿黄记得清楚,去年春天,老李的咳嗽还只是偶尔的插曲,清清嗓子便过去了;夏天时,咳嗽多了些,但咳完他还能笑着骂句“这破天气”;如今入了深秋,这咳嗽却像生了根,一旦开始,便咳得脊背佝偻,脸颊涨红,眼眶里也咳出了浑浊的水光。
它从窗台轻盈跃下,肉垫落在水泥地上,声响细微。走到卧室门边,它安静地蹲坐下来,尾巴在身后缓慢地扫动,拂去并不存在的灰尘。
门虚掩着一道缝。阿黄从缝隙望进去,看见老李侧卧的背影。被子盖到肩头,可那肩膀正随着咳嗽的节奏,一下下地抽搐。床头柜上,那只掉了不少瓷的旧缸子孤零零立着,水早就凉透了。旁边是几个棕色的药瓶,标签被摩挲得字迹模糊。再旁边,木相框里,那个扎着麻花辫的女人永远温柔地笑着。
咳声渐渐平息。老李缓缓转过身,对上门外那双写满担忧的棕黄色眼睛。
“阿黄啊……”他唤道,声音沙哑得像被粗粝的石子磨过。
阿黄用脑袋顶开门,走了进去。它来到床边,前腿搭上床沿,仰起头。灯光下,老李的脸色是一种缺乏生气的灰黄,眼窝深陷,颧骨却突兀地耸起。他伸出的手枯瘦,青筋盘虬,皮肤粗糙,抚过阿黄的头顶时,带着熟悉的、让人安心的粗粝感。
“外头的雨……还没停?”老李问,目光有些涣散。
阿黄不会回答,只是将温热的鼻尖更深地埋进他掌心,轻轻地蹭了蹭。
“冷了吧?”老李撑着床,慢慢坐起身,这个简单的动作让他喘息了片刻。他靠在床头,缓了口气才接着说,“去……去把你窝里那条旧毯子叼来,铺在藤椅上。你那窝,天冷了,不顶事。”
阿黄没动。它凝视了老李几秒,忽然转身出了卧室。但它没有走向墙角那个铺着旧棉絮的狗窝,而是径直去了厨房。它记得,每个湿冷的雨天,老李总会为它升起灶火,用那只小铝锅,熬一锅暖暖的小米粥。粥总是熬得稠稠的,最上面会结一层诱人的米油。老李每次都会先把那最稠、最香的部分,仔细舀到它的破瓷碗里。
厨房里一片清冷,锅灶寂静。阿黄在灶台前转了两圈,用湿凉的鼻头碰了碰冰冷的锅盖,又碰了碰那个圆形的煤气开关。它不会拧开那蓝色的火焰,但它记得那火焰的模样,记得锅里热气升腾时,老李被氤氲的侧脸。
它回到卧室,重新将前爪搭在床沿,静静望着老李。
老李看懂了。他扯动嘴角,想笑,却又引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得他弯下腰去。好容易平息,他无奈地摇头,眼中却漾开一丝浑浊的暖意。
“你呀……是馋粥了?”他哑着嗓子,“今天……身上实在没力气。等明天,明天雨要是停了,一准儿给你煮,行不?”
阿黄依旧看着他,目光执着,一眨不眨。
老李长长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掀开被子,双脚探向地面。落地时身体晃了晃,他急忙扶住床头柜,站稳了,才慢慢套上那双鞋底几乎磨平了的旧塑料拖鞋。
“你这家伙……最会磨人。”他低声说着,责备的语气里没有半分火气,手又一次落在阿黄头顶,揉了揉。
他挪着步子走向厨房,每一步都显得迟缓而沉重。阿黄紧紧贴在他腿边,几乎绊着他的脚,每一步都跟着,像一个沉默而忠诚的护卫,用身体随时准备承接可能的倾颓。厨房的拉线灯泡被拽亮,投下昏黄黯淡的光,照亮了油腻的灶台、斑驳的水槽和颜色暗淡的碗柜,一切都蒙着岁月沉积的尘垢。
老李舀了小半碗米,仔细淘洗两遍,倒入锅中,加了水。拧开煤气灶的瞬间,蓝色火苗“噗”地窜出,开始温柔地舔舐锅底。他倚着灶台,目光有些空茫地看着那跃动的火,看着锅中水面逐渐泛起细密的气泡。阿黄挨着他的裤腿蹲坐下来,也仰头看着。热气慢慢升腾,在昏黄的光柱里袅娜变幻,最终撞上天花板,无声消散。
咳嗽毫无预兆地再次袭来。这次更猛,老李不得不双手撑住灶台边缘,背脊深深弓起,咳得全身震颤,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阿黄立刻站起,用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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