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0313章 咳嗽声里的冬天  藤椅下的落叶与狗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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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313章 咳嗽声里的冬天 (第2/3页)

签蘸药膏给它擦,擦了一整个月才好。

    “进城赶集那天遇见的你。”老李忽然开口。阿黄抬起头,尾巴开始摇。它听得懂“赶集”、听得懂“遇见的你”,它只是不知道老李为什么忽然说起这个。

    “你那时候拱在垃圾桶旁边,瘦得跟条泥鳅似的。”老李笑了一声,“我把半个馒头放在地上,你闻了三次才敢吃。”

    阿黄小声哼哼了一下,尾巴在地上来回扫。

    “我当初捡你回来,是想让院子里多个活物。”老李慢慢喝了一口开水,声音被热汽润开了一些,“人上了年纪就怕静。屋里静下来就什么都听得见,听得见墙缝里虫叫,听得见自己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事。你来了以后好多了,有你趴在这儿,这屋里就不空。”

    阿黄把他的腿往自己这边又拱了拱,老李低头看它说:“你是不是想吃昨天的馒头?”

    阿黄呜了一声,把脑袋往老李手心里塞。老李笑了一声,搪瓷缸子里的热气把他的脸挡在雾气后面。阿黄看不见老李的表情,但能闻到热气那边飘过来的味道——烟草味,铁锈味,感冒冲剂的甜味,还有一种它叫不出名字的气味,从老李胸口那个地方透出来,带着酸酸的发酵感,像是秋天烂在地里的柿子。它以前在老李身上偶尔闻到过,但今年冬天,那个味道特别浓。

    巷子里的风从门缝挤进来,藤椅吱呀了一声。阿黄把鼻子从老李手心里退出来,闻了闻那道风——风里有隔壁家炸带鱼的焦香,有巷口老周家煤炉的硫磺味,还有护城河上那股带着腐草气息的水气。所有的味道都裹在冷空气里往屋里灌。阿黄打了个喷嚏,缩起后腿往老李身边又靠了一寸。

    老李低头看了看它,把搪瓷缸子放在藤椅旁边的凳子上,伸手把阿黄的整个脑袋捧起来。他的手粗糙,掌心滚烫,手指贴着阿黄脸颊两侧的短毛轻轻地、慢慢地来回抚着。阿黄被捧着头,尾巴不扫了,老老实实仰着脸看老李。它发现老李的眼眶特别深,眼皮肿着,眼白上浮着一层淡淡的水光。

    “阿黄。”老李的声音有点哑,不知道是咳嗽哑的还是被开水烫的。

    阿黄的尾巴在毛毯底下轻轻扫了一下。

    老李捧着它的头,嘴巴张了张,像是想说什么。然后他又闭上了。他把手放开,在阿黄头顶上拍了两下,重新端起搪瓷缸子。

    搪瓷缸子在发抖。

    阿黄没有挪开,它把脑袋重新放回老李腿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只搪瓷缸子。它看到缸子里的水在一圈一圈地往外扩着细密的涟漪,不知道是手抖的还是什么。它想站起来舔老李的手,但老李把缸子放下来盖在它背上轻轻压了压,力气很小,像是在安抚。

    “那年冬天在垃圾桶旁边捡到你,你才这么大。”老李用滚烫的手在阿黄背上比了个大小,“毛都没长齐,两颗眼睛又黑又亮看着我。我当时就想,给半个馒头吧。给了又觉得半个不够,整个都给你。”老李重复着刚才说过的话,像是忘记自己已经说过了。

    阿黄没有提醒他。

    老李又说:“你跟了我,没吃过什么好东西。我这个人穷是穷,但不会亏待你。”说着他站起身,扶着藤椅的扶手,一步一步挪到橱柜前,从里面摸出一个用布包裹着的搪瓷碗。碗里装着半碗碎肉粥,是老李早上煮的,放在炉子边上热着。他端回来蹲下身,把碗放在阿黄面前。

    阿黄低下头去吃。肉剁得很碎,米粒煮到开花的程度,粥面上漂着一层薄薄的油花。老李蹲在旁边看它吃,左手还扶着藤椅扶手,右手机械地划拉着它脊背上的毛。灯光从头顶照下来,把他佝偻的身形拉得又瘦又长。

    阿黄吃到一半忽然停下来,抬起头看着老李。

    “吃啊,看我干嘛。”老李皱眉。

    阿黄把碗往前推了半寸。

    “什么意思?不爱吃?”

    阿黄又把碗往前推了半寸。碗里的粥已经下去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在碗底晃着油光。老李低头看了看那半碗粥,又抬头看了看阿黄的眼睛。

    他没说话。

    “你呀,”老李蹲在原地看着阿黄的碗,声音像是把搪瓷缸子底刮了一圈,“我捡你是缘分。你那时候饿得腿都打晃,拱在垃圾桶旁边。我把你揣怀里带回来,你一路上不动不闹就那么安静趴着,乖得跟棉花似的。”

    阿黄咬着耳朵,胸口的酸胀感越来越重。它从老李的声音里听到了某种它不能理解的东西,像是告别,又不是告别;像是承诺,又超过了承诺。它想趴下又不敢趴,它怕一趴下去,搪瓷缸子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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