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16章 不一样的一天 (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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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李:听见你昨晚咳得厉害。这茉莉给你放窗台上,能润润空气,闻着也好受些。要是不舒服别硬扛,让建国送你去医院。底下压了两包板蓝根,先喝着。”
字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用心写的。纸条下面,果然压着两包板蓝根。
老李看着那纸条,看着那茉莉花,看着那两包板蓝根,心里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对着空屋子,不知道该对谁说。
最后,他对着那盆茉莉,轻轻说了句:“让你费心了。”
他站起来,骨头咯吱咯吱响了一通,像是在抗议昨夜的虐待。他把阿黄的外套捡起来,想抖一抖叠好,却发现自己一点力气都使不上。只好就那么搭在椅背上,等缓过劲来再说。
阿黄已经迫不及待地跑到门口了。它在门口转着圈,尾巴摇得像个螺旋桨,嘴里发出催促的呜呜声。它在等每天早晨的固定节目——去护城河边溜达一圈。
那是阿黄一天里最快乐的时候。护城河边有各种各样的气味,有青草的味道,有河水的气息,有其他狗子留下的记号。它可以在草地上撒欢打滚,可以追着一只蝴蝶跑出半里地,可以遇到王大妈家的柯基、赵大爷家的泰迪,然后像模像样地打几声招呼。最重要的是,那是它和老李的二人世界,没有病痛,没有咳嗽,只有晨光和清风。
老李看着阿黄那副急不可耐的样子,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笑。
“等等,让我先……”他想说“让我先去趟厕所”,可话还没说完,一阵眩晕袭来,他不得不扶住门框,才没倒下去。
眼前黑了一瞬,又亮起来。耳朵里嗡嗡的,像是有一群蜜蜂在脑袋里开会。
阿黄的尾巴不摇了。它安静下来,仰头看着老李,眼睛里是它自己都意识不到的紧张。
“没事。”老李深吸一口气,稳了稳身形,“就是起猛了。”
他慢慢挪到厕所,关了门。
阿黄守在厕所门口,耳朵贴着门缝,听着里面的动静。它听见水龙头哗哗响了一阵,听见老李在咳嗽,但那咳嗽声像是被毛巾捂着,闷闷的,压抑的。它听见老李在刷牙,牙刷在牙齿上来来回回的声音。然后,它听见了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轻到像是从牙缝里漏出来的,可那叹息里的疲惫,重得像一块石头。
过了很久,老李才出来。他换了件干净的汗衫,洗了把脸,头发也蘸水捋了捋,看起来精神了一些。可阿黄看得出来,那精神是表面的。老李的脚步是飘的,眼睛里的光是散的。
“走吧。”老李拿起钥匙,打开了门。
门一开,雨后的清凉气息扑面而来。巷子里湿漉漉的,青石板路面上积着几个小水坑,映着清晨灰蒙蒙的天空。墙角的苔藓喝饱了水,绿得发亮。不知谁家的猫翘着尾巴从墙头走过,留下一串潮湿的脚印。
阿黄抢先冲出门外,在前面的水坑里踩了一脚,溅起一小片水花。它回头看看老李,尾巴摇得欢实,像是在说:快看快看,这水坑多好玩!
老李却没看它。他正扶着门框,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下台阶。平日里三步两步就能跨完的台阶,今天竟然走得如此艰难。每下一级台阶,他都要停顿一下,像是在确认脚下的路还在。
阿黄收起了玩闹的心思。它跑回老李身边,紧贴着他的腿,一步一步地陪着他走。它的步子是轻快的,却故意放得很慢很慢,慢到和老李同一个节奏。
一人一狗,慢慢悠悠地走在清晨的巷子里。
巷子两旁的屋檐还在滴水,滴滴答答,像一支节奏缓慢的曲子。东边天空的乌云还没散尽,但缝隙里已经透出了一丝亮光,照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泛着淡淡的金色。
他们走到巷口的时候,遇到了早起遛弯的赵大爷。
赵大爷快八十了,背比老李还驼,走路拄着根竹竿当拐杖。他眼神不大好,凑得很近了才认出老李,嗓门倒是大得很:“哟,老李!这么早就出来啦?昨晚上咳得可真够吓人的,我在隔壁都听见了。没事吧你?”
“没事。”老李摆摆手,“就是着了点凉。”
“着了凉可不是小事。”赵大爷一边说,一边拿竹竿敲了敲地面,“我们这把年纪,小病小灾的可不能硬扛。我去年着了凉,硬扛了一个礼拜,最后扛成了肺炎,在医院里躺了半个月。要我说,你还是去卫生所看看。”
“知道了。”老李应了一声,语气淡淡的。
他低下头,看着跟在脚边的阿黄。阿黄正仰着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像是也在说:听见没有,人家让你去看病呢。
老李没接它的眼神,继续往前走。
护城河边比往常安静。大概是刚下过雨的缘故,平日里晨练的老头老太太少了一大半。河面上升着一层薄薄的雾气,白茫茫的,把对岸的楼房遮得影影绰绰。岸边的垂柳被雨水洗得青翠欲滴,柳梢在水面上轻轻点着,荡出一圈一圈的涟漪。
阿黄在草地上跑了一会儿,鼻子贴着地面,这里闻闻,那里嗅嗅。它在研究昨夜的雨留下了什么新鲜的气味。泥土的味道比往常更浓,还有被雨水打落的树叶散发的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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