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0333章 旧照片 深秋雨已经连着下了四天  藤椅下的落叶与狗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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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333章 旧照片 深秋雨已经连着下了四天 (第2/3页)

的砖房,房檐下面挂着一串干辣椒。

    “这是结婚那年照的。”老李指了指背景里的干辣椒,“照相馆在镇上,就一家,排了半天队才排上。你瞧瞧她,平时扯着我袖子都不敢放,照相倒笑得比我还大方。”

    阿黄听不懂这些。但它看到老李脸上有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皱纹舒展开了一些,眼角的纹路不再是往下垂的,而是往上弯了起来。它觉得老李这时候的样子,有点像晴天傍晚坐在院子里,眯着眼看火烧云的神情。于是它把下巴重新搁回老李的鞋面上,尾巴慢慢悠悠地摇着。

    下一页,再下一页。每一张老李都要停下来看很久,每一张都要跟阿黄讲上几句。秀兰在河边洗衣裳。秀兰在灶台前添柴。秀兰抱着一只芦花鸡站在鸡窝旁边,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这些照片里有不少是模糊的,有的曝光过度,有的歪歪斜斜,但老李看每一张的神情都是一样的认真。

    翻到其中一页的时候,从相册的夹层里掉出来一张薄薄的纸片,飘落在阿黄的背上。阿黄吓了一跳,回头去嗅那东西,老李已经弯腰捡了起来。

    是一张医院化验单。纸张已经泛黄发脆,折痕深得快要断裂,上面密密麻麻印着一些黑色的字,大部分字老李都不认识,但最下面那行手写的诊断意见,他认得。

    他看了一会儿,没说话,把那张纸重新塞进了相册最底下的夹层里。然后他继续往后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但阿黄察觉到了——老李抚摸自己背脊的那只手,在塞回那张纸之后,停顿了很长一会儿才重新动起来。

    相册翻到最后几页的时候,照片变少了,中间隔着好几页空白。最后一张是秀兰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头发短了许多,人瘦了一圈,但还是对着镜头笑。老李指着那张照片说:“那时候她不让照,我说照一张怕什么,她还骂我。”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往上扯了扯,但那个弧度不太像笑。

    阿黄忽然站了起来。

    它没有叫,也没有往门口跑,只是把脑袋往老李的怀里拱了拱。老李愣了愣,低头看着这只黄狗把鼻子抵在自己胸口,尾巴在身后急切地摆动着。他不知道阿黄怎么了,想推开又没推开,就那么僵了一会儿。

    然后阿黄伸出舌头,舔了舔老李的手背。

    那个动作很轻,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它舔一下,抬头看看老李,再舔一下。老李的手背上全是粗糙的老茧和开裂的口子,沾着铁锈洗不掉的暗色痕迹,阿黄的舌头温热而柔软,从那些沟沟壑壑上一遍遍地滑过去。

    “你这傻狗。”老李说。

    他的嗓子更哑了。

    阿黄不知道什么叫“傻”,它只知道老李身上那种让它不安的气息变淡了一些。于是它又趴回老李脚边,把脑袋搭在爪子上,继续听着那些它听不懂的话。老李翻完最后一页,把相册合上,搁在膝盖上。他的目光穿过堂屋敞开的大门,穿过院子里那棵掉光了叶子的槐树,穿过连绵不断的雨幕,落在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十五年啦。”他低声说。

    阿黄的耳朵转了转。

    “十五年零三个月。”

    雨还在下,屋檐的水帘一点也没有变小的意思。天光比刚才又暗了一截,堂屋里没有开灯,老李的脸半隐在阴影里,阿黄看不清他是什么表情。沉默了很久之后,老李忽然长长地呼了口气,像是把什么东西从胸口里吐了出来。

    “阿黄。”

    阿黄噌地抬起头。

    “你要是早来几年就好了。”老李伸手挠着阿黄后颈的毛,力气不轻不重,正是阿黄最喜欢的那种挠法,“她最喜欢狗,一直想养一条。那时候住的地方小,养不了,我说等搬了大房子再养,结果——”他咳了一声,把后半句话吞了回去。

    阿黄歪着头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文,便又把脑袋搁回了爪子上。老李没有再说什么,抱着相册靠在藤椅上,闭着眼睛。阿黄看不见他的脸了,只看到那只搭在相册上的手,粗糙的指节微微蜷着,指甲缝里还有今天早上劈柴时留下的木屑。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工夫,老李的呼吸变得平稳而绵长,夹着一点轻微的不规则的鼾声。阿黄知道他睡着了。它抬起头,看了看老李怀里的相册——那个被老李抱得那么紧的暗红色本子,此刻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边角搁在下巴上,快要滑下来。

    阿黄轻轻地站起来,两只前爪搭在藤椅扶手上,探过头去。它的鼻子碰了碰相册的封面,那上面沾着老李手心的温度和淡淡的烟草味,还有一种更旧、更淡的气息,是樟木箱子里带来的味道,有点像老李衣服口袋里那个小布袋的气味,又有点像下雨天老李一个人坐着时不说话的那种气息。它说不清楚,但它记住了。

    然后它把鼻子往前凑了凑,轻轻地碰了一下相册的边角。

    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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