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34章 河边记事雨停了整整两天 (第1/3页)
雨停了整整两天,太阳才肯露面。
老李兑现了吃粥那晚的承诺。
这天一早,阿黄正在院子里追一只花蝴蝶——其实也算不上追,它趴在槐树根底下,那只蝴蝶绕着它的耳朵飞了三圈,它才懒洋洋地抬一下爪子。老李从堂屋里走出来,换了件干净些的灰布衫,手里拎着那根用了好些年的竹拐棍,站在门槛上咳了两声,说了句让阿黄耳朵瞬间竖起来的话。
“走,带你去河边。”
阿黄对“河边”这两个字并不陌生。每年春天柳絮飘飞的时候,老李都会带它去护城河走一走。但现在是秋天,不是看柳絮的季节。阿黄不知道秋天去河边做什么,但它不在乎——只要是老李说“走”这个字,不管是去巷口买盐还是去垃圾站倒煤灰,它都会用最快的速度摇着尾巴冲到门口。
老李走得很慢。
出了巷口往右拐,沿着那条被车轮碾得坑坑洼洼的煤渣路走上一刻钟,穿过一片早已收割干净的菜地,再绕过那座废弃的水泵房,就到了护城河边。这条路放在半年前,老李一口气走下来连大气都不带喘的。可现在走不了多远,他就要拄着竹拐棍站一会儿,侧着头咳上几声,再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
阿黄跑出去二十步,回头看老李没跟上来,又折返回去,绕着老李的腿转两圈,再跑出去二十步。这样来来回回,它走的路大概比老李多了两倍不止。
“瞎跑什么。”老李挥手赶它,“省着点力气,回来还有路要走呢。”
阿黄不听,照样前前后后地蹿。它不是在消耗力气,它是在高兴。
秋天的护城河和春天不一样。春天河岸上全是柳絮,白茫茫的像下了雪,阿黄打个喷嚏都能惊起一团飞絮。秋天的河岸干净得多,柳树落了大半的叶子,剩下些细长的黄叶挂在枝头,风一吹就簌簌地往下掉,落在水面上,顺着水流慢悠悠地漂远。河水比春天浅了一截,露出两岸淤积的黑泥,泥里插着几根不知道谁扔的竹竿,上面挂着枯死的水草。
老李在河堤上找了块平整些的大石头坐下来,把竹拐棍搁在腿边。阿黄在他脚边的枯草上趴下来,两只前爪搭在河堤边缘,探着头往下看。
水里有一条鱼。
阿黄的耳朵唰地立了起来。那条鱼不大,通体灰黑,在浅水里慢吞吞地摆着尾巴,偶尔翻一下身,露出白花花的肚皮。阿黄没下过水,没见过活的鱼,它盯着那条鱼看了好一会儿,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疑惑的呜声。
“那是鲫鱼。”老李也看到了,“水退了,困在浅滩上了。要是再不下雨,过两天就干死了。”
阿黄不明白什么叫“干死”。它伸出爪子朝水面的方向刨了一下,当然什么也够不着。那条鱼被水面上的动静惊动了,尾巴一甩钻进更深的水里,不见了。
阿黄对着水面叫了一声。
“行了行了,人家跑了。”老李伸手拍了拍阿黄的后背,力道不轻不重,“你还能跳下去抓它?就你那狗刨,下去也是淹死。”
阿黄扭头看了看老李,又看了看水面,最后悻悻地趴了回去。
秋天的太阳不像夏天那么毒辣,晒在身上是温的,像是老李冬天泡脚时那盆热水兑了凉水之后刚刚好的温度。河面上吹来的风带着水草特有的腥甜味,偶尔夹杂着远处谁家烧柴火的烟气。老李眯着眼望着河对岸,那边是一排矮矮的民房,灰色的瓦顶在阳光下泛着淡白的光,其中一家的烟囱正冒着青烟,被风吹散了,融进天空里。
“以前这河对面不是这样的。”老李忽然开口,像是在跟阿黄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以前对面全是稻田,一到秋天金灿灿的一大片。你——”他低头看了眼阿黄,“你还没来。”
阿黄听到“你”字,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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