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0341章 黄狗守护 北风是翻过院墙进来的  藤椅下的落叶与狗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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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简介

    第0341章 黄狗守护 北风是翻过院墙进来的 (第1/3页)

    北风是翻过院墙进来的。

    没有敲门,没有打招呼,一夜之间就把院子里最后一点秋意搜刮干净。清晨,当阿黄推开狗窝挡风的草帘时,它发现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几乎在一夜之间落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伸向天空,像老人青筋凸起的手背。

    地上铺了厚厚一层叶子,金黄的、枯褐的,踩上去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阿黄抖了抖身上的毛,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一小团雾。它在院子里转了一圈,习惯性地走到墙角那只豁了口的陶碗前——碗里结了薄薄一层冰,它伸舌头舔了舔,冰碴子在舌头上化开,凉得它打了个哆嗦。

    老李还没起。

    阿黄蹲坐在堂屋门口,竖起耳朵听屋里的动静。往常这个时候,老李应该已经起来了——先是一阵咳嗽,然后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接着炉子被捅开,蜂窝煤燃烧时那股特殊的气味会从门缝里钻出来。

    但今天屋里很安静。

    安静得让阿黄不安。

    阿黄用前爪轻轻挠了挠门板。

    没反应。

    它又挠了挠,这次力气大了些,门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咳、咳咳——来了,来了。”屋里终于传来声音,但那声音嘶哑得厉害,像是嗓子眼里塞了一团棉花。紧接着是剧烈的咳嗽,一声接一声,咳得几乎喘不上气来。

    阿黄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两只前爪搭在门板上,喉咙里发出焦急的低鸣。

    门开了。

    老李站在门口,披着一件褪了色的蓝布棉袄,脸色灰白得像是蒙了一层霜。他弯腰扶着门框,又咳了一阵,才缓过劲来,低头看阿黄。

    “急啥,又不会饿着你。”他说话的声音有气无力,嘴角却还挂着笑。

    阿黄没有摇尾巴。

    它盯着老李的脸——那双眼睛下面挂着两团乌青,嘴唇的颜色很淡,几乎和脸色融在一起。它不懂什么是“病容”,但它认得这种气息。那是深秋在林子里遇到受伤野兔时的气息,带着一种让它心头发紧的沉闷。

    老李直起腰,慢慢往灶房走。他的步子很小,脚底擦着地面,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阿黄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鼻子几乎贴着他的脚后跟。

    灶房里,老李蹲下身捅炉子,蹲下去的时候扶了一下墙,站起来的时候又扶了一下。阿黄注意到他拿火钳的手在抖,火钳头对了几次才夹住蜂窝煤。

    “老了,不中用了。”老李自言自语,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

    粥煮上了。是小米粥,黄澄澄的米粒在锅里翻滚,咕嘟咕嘟冒着热气。老李坐在灶台前的小马扎上,双手拢在袖子里,佝偻着背,像一只在寒风中缩着脖子的老麻雀。

    阿黄趴在他脚边,把头搁在他的布鞋上。布鞋的鞋底已经磨得很薄了,大脚趾的位置鼓着一个包。阿黄记得这双鞋,老李穿了三个冬天了,下雨天会进水,每次回来都要把鞋垫掏出来晾。

    “今天初几了?”老李忽然问。

    阿黄当然回答不了,只是摇了摇尾巴。

    “哦,你也不知道。”老李笑了一下,笑得很短,“初一十五都一样,反正也没人来。”

    这话里有些东西让阿黄不舒服。它站起来,用脑袋蹭老李的膝盖。

    老李伸手摸它的头,手指穿过它后颈的毛发,慢慢地、一下一下地顺着。阿黄感觉到那只手的温度——凉的,比平时凉。

    “粥好了。”老李站起来,脚步又是一个踉跄。

    这一次阿黄没有忍住,它张嘴轻轻咬住了老李的裤脚。

    老李低头看它:“咋了?”

    阿黄不松口。它也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只是有一个模糊的念头——不想让他动,不想让他干活,不想让他再走来走去。它想让他坐下,躺下,什么都不要做。

    “松开。”老李用脚轻轻拨了拨它。

    阿黄松开了嘴,但还是挡在老李面前,仰头看着他。

    老李叹了口气,慢慢蹲下来,和阿黄平视。他伸手捧住阿黄的脸,两个拇指摩挲着它的脸颊。

    “我知道你担心我。”老李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跟一个听得懂话的人商量事情,“可饭总得做,日子总得过。我不做,你吃啥?”

    阿黄舔了舔他的手腕。手腕上的皮肤很薄,能看见青色的血管。

    老李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他别过头去,假装去看灶台上的锅。然后他站起来,盛了两碗粥——一碗放在桌上,一碗倒进阿黄的盆子里。

    “吃吧。”他说。

    阿黄没有马上去吃。它等老李在桌边坐下,拿起筷子,喝下第一口粥,才低头舔自己的那一份。

    粥很烫,烫得它直伸舌头。但它吃得很认真,把盆子舔得干干净净,一颗米粒都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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