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54章 护城河的柳絮会替我记得你 (第2/3页)
不明白明明有新鞋垫了为什么不直接垫上。老李看出了它的困惑,拍了拍口袋说:“这不是给我买的。”
那是给谁买的?阿黄更困惑了。它记得家里没有别的人。
老李没有解释,继续往前走。走到护城河拐弯的地方,有一棵特别大的柳树,树干粗得两个人都抱不过来,枝条垂下来几乎碰到水面。柳树下有一张石凳,被柳荫遮得严严实实的,只有细碎的光斑透过枝叶洒下来,在地上晃动。
老李在这张石凳上坐了下来。
“以前我老跟她来这儿坐着。”老李忽然开口了,声音不大,像是在对自己说话,“那时候还没有这些新修的石凳,只有一条木头长椅,油漆都掉光了,坐上去吱吱嘎嘎响。她胆子小,老怕椅子塌了把她摔河里,我就跟她说,摔了也有我给你垫背。她就笑,说你这把老骨头垫背我还嫌硌得慌。”
阿黄趴在他脚边,安安静静地听着。
“后来那条木头椅子烂掉了,换成了石凳。”老李用手拍了拍身边的石凳面,冰凉的石头被太阳晒了小半天,摸上去微微有些温热,“石凳结实,不怕风吹雨打,再过二十年也坏不了。可坐上去没有木头舒服,冬天凉夏天烫,也不知道当初是谁设计的,一点都不会挑材料。”
他絮絮叨叨地说了这些,忽然停住了。河风吹过来,柳条从他头顶拂过,像一只手轻轻拨弄着他花白的头发。他眯起眼睛望着波光粼粼的河面,沉默了许久,久到阿黄以为他睡着了。
“阿黄。”
老李忽然叫它的名字。阿黄抬起头。
“以后我不在了,”他说,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你要是想我了,就到这儿来。这棵柳树认得我,护城河也认得我,每年春天柳絮飞的时候,你就来这儿坐坐。”
阿黄的耳朵一下子塌了下去。
它不喜欢老李说这种话。它听不懂“我不在了”是什么意思,但它能听懂那个语调——那种低沉的、慢吞吞的、带着叹息的语调,和平时说“阿黄吃饭了”或者“走咱们遛弯去”的语调不一样。那个语调让它心慌,让它想用脑袋去蹭老李的手,想让他换一种语调说话。但它没有动,因为它同时也能感觉到,老李说这些话的时候,放在它脑袋上的手很温柔,一下一下地顺着它的毛,像是想把什么重要的东西通过掌心的温度传递给它。
“你记住了没?”老李低头看它。
阿黄用尾巴在地面上扫了扫,喉咙里发出一声小小的呜咽。
“就当你记住了。”老李笑了一下,用手捏了捏它的耳朵,“你这耳朵比我的都灵,我说什么你都能听懂,就是不会说。”
那天的太阳从头顶慢慢移到了西边,柳树的影子拉长了一大截。老李在石凳上坐了很久,比平时任何一次散步歇脚的时间都长。他没有再说那些让阿黄心慌的话,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看河水,看柳絮,看对岸钓鱼的人收了竿提着空桶慢悠悠地走了。阿黄也安安静静地趴着,把脑袋靠在老李的布鞋上,感受着那只脚偶尔轻轻晃一晃,带着它的脑袋也跟着晃一晃。
傍晚起了风,河面上的波光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老李站起来,手扶着柳树粗糙的树干,慢慢直起腰。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双新买的鞋垫,黄色菊花的图案在夕阳下显得格外鲜艳。阿黄以为他要垫上,但他没有。他弯下腰,把那双鞋垫放在石凳下面,用一块碎石压住一角,防止被风吹跑。
阿黄歪着头看他,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她以前老说鞋底薄,走路硌脚。”老李拍了拍手上的灰,“后来买了鞋垫又舍不得用,说好东西要省着用。一辈子就那德行,对自己-抠-抠-搜搜的,给邻居送饺子倒是送一大盆。”
他直起腰,拄着拐杖站了一会儿,看着那双压在碎石下的鞋垫,轻轻叹了口气:“搁这儿吧,万一她路过的时候正好用得上呢。”
风吹过来,柳絮漫天飞舞。阿黄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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