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62章 空屋余温与未散魂 (第2/3页)
遛,但阿黄一到院门口就死活不肯走,硬是拖着屁股往回缩。
“唉,真是傻狗。”王婶看着它,眼圈红了。“老李要是知道你这样,得心疼死。”
阿黄听不懂。它只是守着。
它守着那个藤椅。守着那堆落叶。守着空气里越来越稀薄的那点味道。
它不知道什么是死亡。不知道什么是医院。它只知道,那个给它热粥的人,还没回来。
它要等。
等到天荒地老,也要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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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傍晚。
阿黄正趴在藤椅下打盹。忽然,它猛地抬起头。
它闻到了一股味道。
不是王婶的味道。也不是陌生人的味道。
是一股淡淡的、熟悉的烟草味。
它瞬间弹了起来。冲到院门口,疯狂地挠门,疯狂地叫。
“呜!呜!呜!”
它闻到了!就在外面!老李在外面!
它用身体撞门。撞得门板砰砰响。它要出去。它要去找他。
院门被推开了。王婶站在门口,眼睛红肿,手里拿着一个包袱。
阿黄冲出去。它围着王婶转圈,用鼻子去嗅她的裤脚,嗅她的手。
没有。没有烟草味。
它失望地退回院子里。
王婶走进来,把包袱放在台阶上。她看着阿黄,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
最后,她蹲下来,伸出手,想摸摸阿黄的头。
阿黄躲开了。它退到藤椅后面,警惕地看着王婶。
王婶的手僵在半空。她收回手,抹了把眼泪。
“阿黄……”她声音沙哑,像含着沙子。“老李……老李他回不来了。”
阿黄歪着头。黑亮的眼睛里,全是困惑。
王婶指了指那个包袱。“这是他留给你的。几件旧衣服,还有……还有他平时舍不得吃的一点肉干。”
阿黄没看那个包袱。它只是盯着王婶的脸。
它不懂“回不来”是什么意思。
它只知道,那个人,还没回来。
王�收起手,站起身。她最后看了一眼那只趴在藤椅下、死死盯着院门口的土狗。
“造孽啊……”她喃喃自语,转身走了。
院门再次关上。
阿黄慢慢走到那个包袱前。它用爪子扒开布包。里面是一件老李常穿的旧棉袄,还有一小袋肉干。
它没吃肉干。
它把那件棉袄,叼起来,拖到藤椅上。那是老李坐过的地方。它把棉袄铺在藤椅里,然后自己蜷缩在棉袄旁边,把头枕在落叶堆上。
它闭上眼睛。
这一次,它没再做梦。
它只是静静地趴着。守着这件带着淡淡烟草味的旧棉袄,守着这个空荡荡的家,守着那个永远不会再回来的身影。
风又起了。
柿子树上最后一片枯叶,终于落了下来。
轻轻地,盖在了阿黄的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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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又阴了下来。
寒流像是听到了救护车的鸣笛,连夜赶到了这个小院。风不再像前几天那样干冷地刮,而是带着一股子潮气,像湿透的抹布,捂在脸上,又沉又冷。
阿黄没有离开藤椅。
那件老李的棉袄,就盖在藤椅上。它把下巴搁在棉袄的一角,鼻子里全是那股熟悉的味道。烟草味淡了,取而代之的是樟脑丸和陈旧布料的气味。但在它拼命的嗅闻中,依然能捕捉到一丝丝属于那个人的气息。
这丝气息,就是它活着的全部理由。
王婶来过又走了。这次她没多话,只是在门槛边放了一盆拌了肉汤的饭。香味飘过来,阿黄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
它的胃里空得发疼,像有只手在里面掏。但从喉咙到胃里,仿佛堵着一块坚硬的石头。那是那天晚上,老李垂下去的那只手,砸在心口留下的。
院子里积了厚厚一层落叶。风一吹,叶子打着旋儿,有的落进藤椅底下,有的贴在小院的泥墙上。
阿黄忽然动了。
它从藤椅上爬起来,走到那堆散落的落叶旁。它低下头,用嘴小心翼翼地叼起一片枯叶。
这片叶子很大,边缘已经发黑卷曲。它把这片叶子,放到了藤椅的座位上——那是老李屁股坐过的地方。
接着,它又去叼第二片。第三片。
它又开始重复那个动作。把落叶叼回来,堆在藤椅周围。仿佛只要把这些叶子堆得足够高、足够厚,就能把那个正在流失的温度捂回来。
它叼着一片叶子,走到里屋门口。门虚掩着,里面黑洞洞的。
阿黄犹豫了一下。它用头顶开一条缝,钻了进去。
屋里比外面更冷。那种冷,是空无一人的冷。不像老李在的时候,哪怕只是躺着不动,呼吸间也有一股热气。
它跳上床。
被褥凌乱地堆着,像一座失去了主人的坟。阿黄没有去碰那些被子,它只是趴在床尾,那个老李平时放脚的地方。
那里还有一点点余温。极其微弱,如果不把鼻子贴上去,几乎感觉不到。
阿黄把头埋进爪子间。它闭上眼睛。
在黑暗和寂静中,它开始回忆。
它想起那个雷雨夜。电闪雷鸣,它吓得钻进老李的被窝,老李一边骂它“死狗不准上床”,一边把被角掖紧。
它想起那个炎热的午后。老李在院里劈柴,汗水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淌。它趴在阴凉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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