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0365章 藤椅上的咳嗽声  藤椅下的落叶与狗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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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365章 藤椅上的咳嗽声 (第2/3页)

,揉着它的耳朵,不说话。阿黄感觉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赵婶有天来送饭,看到藤椅下面那堆落叶,愣了好几秒,然后红了眼圈背过身去,把饭盒放在灶台上。她打开砂锅盖子搅了搅,背对着老李说:“李老头,你这狗比人还疼你。”老李嘿嘿笑,又摸出那根没点的烟夹在手指间转来转去,转了七八圈才接话:“狗这东西就这样——你给它一口饭吃,它记你一辈子。”

    夜里又咳上了。这次的咳嗽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凶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老李的胸腔里撕扯,要把肺叶从肋骨缝里拽出来。阿黄急得在藤椅旁边团团转,四只爪子在地板上踩出细碎的哒哒声,尾巴夹在后腿中间,喉咙里发出呜呜咽咽的低鸣。它把两只前爪搭在藤椅扶手上,仰着头拼命去够老李的手指。老李的手指冰凉,指尖微微发紫,手背上青筋暴起,像是盘错的树根。阿黄舔了一下那根青筋,舌头上传来一种让它不安的温度——太凉了,凉得不像活人的手。

    老李咳了很久才停下来,停下来之后靠在藤椅背上大口大口地喘气。他的嘴唇在发抖,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在路灯透进来的微光里亮晶晶的。他慢慢转过头来,看着阿黄,看了很久。他的眼睛是浑浊的,眼白上布满了血丝,但眼底深处那点光还在,虽然越来越暗越来越小,但它还在。

    “阿黄,你说我要是不在了,你咋办?”

    阿黄听不懂,但它听得出这句话的声音不一样。老李平时说话的声音是平的、稳的、像护城河的水面。但刚才那句话的声音是抖的,像河面上被风吹起的波纹,一圈一圈地散开,散到一半就被什么东西打断了。阿黄把自己的脑袋塞进老李的掌心里,用力拱,拱得整个上半身都在使劲,后腿蹬在地板上打着滑。

    老李揉着它的耳朵,不说话了。他的手终于慢慢恢复了温度,手指从阿黄的耳根滑到后颈,再滑到脊背,动作慢得像是在抚摸一件即将失去的东西。

    隔天下午,太阳难得露了脸。冬天的阳光薄薄的,淡金色的,没什么温度,但照在人身上好歹有个光的意思在。老李的精神头看起来比头天夜里好了不少,甚至自己拄着拐棍下了楼,在院子里的长椅上坐了一会儿。阿黄趴在他脚边,下巴搁在老李的布鞋上,眯着眼晒太阳。老李的布鞋是黑色的,鞋面上沾着几片细碎的枯叶,鞋底的纹路已经磨平了,走起路来在水泥地上打滑。赵婶说过好几次让他换双鞋,他总说还能穿还能穿。

    “阿黄。”老李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阿黄的耳朵动了动,但脑袋没抬,下巴依旧搁在布鞋上。它在晒太阳,暖洋洋的很舒服,不想动。

    “你说,”老李顿了顿,把拐棍靠在长椅扶手上,两只手交叠着搁在膝盖上,“人要是没了,狗知不知道?”

    阿黄的尾巴在地上扫了一下,两下。它不懂“没了”是什么意思,但它听见老李的声音里有那种让它不安的波纹,所以它把脑袋抬起来,歪着头看老李。老李低头看着它,浑浊的眼睛里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不是泪,是老年人眼眶里那种永远散不干净的潮气。

    “赵婶说你会等我。”老李伸手去摸阿黄的头,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才落下去,“别等。别等太久。”

    这句话阿黄完全听不懂。它只知道老李的手落在它头上的那一刻,掌心是温热的。那只手在它头顶停了很久,像是要把它脑袋的形状印进自己的掌纹里。然后老李把手收回去,拄着拐棍站起来,说走,回家,给你热粥。阿黄立刻弹起来,尾巴摇成一朵黄花,绕着老李的腿转了三圈,然后撒腿往楼上跑,跑到二楼拐角又停下来,回头对着还在慢慢爬楼梯的老李汪了一声。那声汪不是催,是在说——我在这儿,你慢慢走。

    夜里,老李坐在藤椅上喝粥。粥是赵婶白天送来的,小米粥,熬得稠稠的,里面卧了红枣,枣核已经挑出去了。阿黄趴在他脚下,面前放着自己的铁碗,里面是粥里最稠的部分——老李小锅热粥的时候永远先把最稠的舀出来倒进铁碗,然后往剩下的粥里兑开水,搅两下,自己喝稀的。

    “阿黄,”老李忽然喊它,声音格外郑重,郑重到阿黄立刻把脑袋从铁碗里抬起来,嘴边还挂着一粒米,“要是哪天我不在了,赵婶会来喂你。别咬人,别闹。吃饱了就睡。”

    阿黄歪头看他。嘴里那粒米掉在碗沿上又弹回粥里,它没去舔,只是看着老李。老李笑了笑,把碗里剩下的粥一口一口喝完,每一口都咽得很慢,像是在用嗓子眼丈量什么东西的长度。喝完粥他把碗放在窗台上,顺手把窗台上的石头挪了挪位置,让它们排成一排,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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