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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367章 藤椅下的落叶与狗 (第2/3页)

挨着老李。

    老李又开始呢喃,声音很轻,像梦呓。“英子啊……你看,阿黄长大了……懂事了呢……”他叫着照片里那个女人的名字,眼神飘向远方,“我可能……快要去见你了……就是放心不下这傻狗……”

    阿黄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它抬起头,看看老李,又看看墙上的照片。它不懂“去见”是什么意思,但它从老李的声音里听出了前所未有的疲惫和一种让它心慌的告别意味。它突然站起来,走到老李面前,伸出舌头,更用力地舔了舔老李垂着的手。

    老李的手冰凉。阿黄的心猛地一沉。它记得,以前老李的手是温暖的,带着烟草和铁锈的味道,摸在头上很舒服。现在,这手越来越凉了。

    老李似乎耗尽了最后一点力气,眼睛慢慢合上了,呼吸变得微弱而急促,胸膛像拉破的风箱一样起伏。阿黄不再发出任何声音,它就那么站着,保持着舔舐的姿势,一动不动地凝视着老李沉睡(或许是昏迷)的脸。阳光透过窗户,在地上投下一小块光影,尘埃在光柱里飞舞。藤椅发出了轻微的“吱呀”声,是老李身体下沉的重量压的。

    阿黄慢慢蹲坐下来,这一次,它直接挨着老李的脚边。它不再看窗外的落叶,也不再听座钟的摆动。它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身旁这个气息越来越弱的人身上。它把头轻轻靠在老李的脚边,闭上眼睛,但耳朵依然竖得笔直。

    它在等。等老李醒来,再摸摸它的头,再喊一声“阿黄”。

    秋风萧瑟,又一片叶子飘落,这次,落在了藤椅的底下,悄无声息。阿黄没有去捡。它只是静静地守着,像一座沉默的雕像,守着它世界里唯一的光和热,守着这片正在迅速流逝的温暖。它不懂离别的含义,但它知道,它要守住这里,守住这个味道,直到那个人再次睁开眼睛。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阿黄的呼吸和老李的呼吸交织在一起,一个平稳而悠长,一个微弱而紊乱。在这栋充满了烟草味、药味和衰老气息的老屋里,一条土狗用它全部的生命本能,对抗着一个它尚不明白的巨大改变。它只知道,它不能离开,一步也不能。这是它对老李,用一生去践行的,无言的承诺。

    天色,是在一种极其缓慢、近乎挣扎的过程中,一点点暗下来的。

    堂屋里的光线从明亮的灰白,逐渐过渡到昏黄,最后凝结成一种浑浊的、令人窒息的暗沉。老座钟还在“咔哒、咔哒”地走着,那声音在死寂的屋子里显得格外突兀,每一声都像是重重地敲在阿黄的心上。

    老李睡着了。或者说,是陷入了某种更深沉、更让阿黄不安的静止状态。他不再咳嗽,也不再呢喃,连胸膛的起伏都变得微不可察。那只垂在扶手外的手,已经不再是冰凉,而是一种失去了所有活力的、类似石材的温度。阿黄把脑袋轻轻靠在那只手上,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捂热它,但收效甚微。

    窗外,风似乎小了一些,但落叶依旧执着地、一片接一片地飘进来。它们有的落在泥土地上,有的落在阿黄的爪边,还有的,甚至落在了老李盖着的毯子上。阿黄开始变得焦躁。它不时抬起头,竖起耳朵听一听外面的动静,然后又低下头,去嗅一嗅老李的手,或者去听听他的鼻息。

    它不懂什么叫“病危”,也不懂什么叫“弥留”。它只知道,这个平日里会给它热粥、会带它散步、会用粗糙的手摸它头顶的人,现在变得非常非常安静,安静得让它害怕。这种安静,比剧烈的咳嗽更让它心慌。

    天彻底黑透了。没有开灯,只有窗外远处人家透进来的零星光亮,在堂屋里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阿黄始终没有离开老李的脚边。它换了几个姿势,一会儿趴着,一会儿坐着,一会儿又把下巴搁在藤椅的扶手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老李的脸。黑暗中,它看不清老李的表情,但它能感觉到,那股熟悉的、混合着烟草和铁锈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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