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72章 那一声长鸣 (第2/3页)
胸口的医生停下了动作。他摘下口罩,露出一张疲惫而严肃的脸。他看向王婶,摇了摇头。
王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阿黄不懂那个“摇头”的含义,但它看到了医生开始收拾器械,把那些管子从老李身上拔下来。老李的脸,被一块白布缓缓盖住。
阿黄站了起来。
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充满警告意味的吼声。它不允许他们盖住老李的脸。它要看看他的眼睛,要听听他的声音。
“阿黄……”王婶哭着走过来,想抱住它,“老李他……走了啊……”
阿黄猛地挣脱了她,冲向藤椅。
它用牙齿咬住那块白布的一角,拼命往后拽。白布滑落,老李的脸露出来。依旧是闭着眼睛,像睡着了一样,只是再也没有呼吸起伏。
阿黄愣住了。
它凑过去,伸出舌头,像往常一样去舔老李的嘴唇。
咸的。
冰冷的。
没有回应。
这时,院子外传来了刺耳的鸣笛声。
“呜——————”
那声音像一把尖刀,瞬间刺穿了阿黄的大脑。它猛地跳起来,冲向门口,又猛地折返,再看了一眼老李,然后发疯一般冲出院子。
它要去追那个声音。
那个声音,要把老李带走。
阿黄冲出院门,冲上巷子。它看到一辆白色的、带着红灯笼的车正停在巷口。几个人正抬着一副担架往车上走。担架上,盖着白布的人形,那是老李。
“汪!汪!汪!”
阿黄疯狂地叫着,拼尽全力冲过去。它的爪子在石板路上打滑,撞翻了路边的竹筐,但它不在乎。它要追上那辆车,要跳上那个担架,要守在老李身边。
“拦住它!”有人喊道。
两个穿制服的人试图阻拦阿黄。阿黄左冲右突,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它咬住一个人的裤腿,狠狠甩头,然后趁着对方吃痛松手的瞬间,冲到了救护车门前。
车门正在关上。
阿黄直立起身子,两只前爪扒拉着冰冷的车门,发出凄厉的、绝望的嚎叫。
“呜——汪——!”
透过车窗,它看到了担架。老李还在上面,盖着白布。
车门砰地关上了。
引擎轰鸣,红色的灯笼开始旋转,闪烁出刺目的红光。救护车猛地起步,向前冲去,把阿黄甩在原地。
阿黄追着车跑。它跑得很快,四条腿像飞轮一样转动,肺叶火烧火燎地疼。它超过了路边的自行车,超过了慢吞吞的三轮车,但它追不上那辆白色的汽车。
救护车越开越快,越开越远。
最后,在一个路口,它眼睁睁看着那辆车拐了个弯,消失在视野里。
只有那一声悠长、凄厉、渐渐远去的鸣笛声,还在空气中回荡,像一根针,扎进阿黄的心脏,把它的世界彻底刺破。
阿黄停下了脚步。
它站在马路中间,胸膛剧烈起伏,舌头伸在外面,唾液混着泪水滴落在滚烫的路面上。
它看着车消失的方向。
很久很久。
太阳西沉,暮色四合。
巷子恢复了寂静。
只有阿黄粗重的喘息声,和偶尔发出的一声抽噎般的呜咽。
它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那个给它热粥、给它取名、在冬夜里让它钻被窝的人。
那个它生命里唯一的光。
走了。
阿黄慢慢转过身,耷拉着尾巴,一步一步,沿着它刚才冲出来的路往回走。
路边的行人看着它,指指点点,有人叹息,有人摇头。
阿黄听不见。
它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一声渐渐消散的鸣笛,和那个再也不会回来的身影。
它走回盐巷三号。
院门敞开着。
藤椅空荡荡的。
上面,还残留着老李的体温和气味。
阿黄慢慢走过去,在藤椅下趴了下来。
它把脑袋埋进前爪,身体微微颤抖。
这一次,它没有再抬头。
也没有再等。
因为它知道,那个喊它“阿黄”的人,真的不会再回来了。
天黑透了。
盐巷三号的小院里,没有开灯。只有一点残存的、从邻居家窗棂透过来的昏黄光影,勉强勾勒出藤椅的轮廓。
阿黄没有动。
它就趴在藤椅下,那个白天老李坐着、躺着的地方。藤椅的阴影笼罩着它,像一口倒扣的棺材,沉重得让它喘不过气。它的眼睛在黑暗里发着幽幽的光,死死盯着空荡荡的门口,仿佛只要它看得够久,那个熟悉的身影就会佝偻着背,推着自行车,带着一身铁锈和烟草味走进来。
“咔哒。”
院门外传来轻微的响动。
阿黄猛地竖起耳朵,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它像一支蓄势待发的箭,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咆哮。是那个白色的汽车回来了吗?是把老李带回来了吗?
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不是穿白大褂的人,也不是老李。
是王婶。她手里提着一盏马灯,昏黄的光晕在黑暗中摇晃。她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蓝色工装的中年男人,是居委会的张主任。
“阿黄……”王婶的声音带着哭腔,她把马灯举高了一些,光照在阿黄身上。
阿黄没有叫,也没有扑上去。它只是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闷闷的、充满戒备的呜咽。它不认识这个张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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