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0389章 护城河边的柳树还没发芽  藤椅下的落叶与狗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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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389章 护城河边的柳树还没发芽 (第2/3页)

有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妈妈。今天河边空荡荡的,石凳上没有人,小路上没有自行车,连风都是安静的。

    老李在石凳上坐下来。拐杖靠在腿边,两只手撑在膝盖上,背弯着,像一棵被风压弯了的老树。他的呼吸很粗,胸腔里发出一种阿黄从来没听过的声音——不光是哨音,还有像水泡被戳破一样细微的噼啪声。

    阿黄挨着他的腿趴下来,下巴搁在他的布鞋上,眼睛向上翻着看他。

    “阿黄。”老李低头看它。

    阿黄的耳朵动了动。

    “你陪了老头子几年了?”

    阿黄没有反应。它不知道“几年”是什么。它只知道每一天。

    “五年了。”老李替它回答了,粗糙的手伸下来,搭在它后颈上,一下一下地捏着那里的皮毛,“你刚来的时候才这么点儿大。路边的垃圾桶翻东西吃。我给了你半块馒头,你就跟我走了。没出息。”

    阿黄把脑袋往他手心里拱了拱。

    老李的手指在它耳朵根上停住了。他的手指很凉,比河边的风还凉。阿黄打了个喷嚏,老李把手收了回去。

    “我年轻的时候,”老李忽然说,“在厂里,能扛两百斤的钢管。从车间扛到仓库,一天四五十趟,腰都不带弯的。”

    他看着河水,目光有点散,像是在看河,又像是在看比河更远的东西。

    “你师母——就是照片上那个,扎麻花辫的。她老骂我,说你逞什么能,腰断了谁伺候你。我说,腰断了就断了,你还能跑了不成。”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被旧事轻轻扯了一下的、不由自主的抽搐。

    “结果她先跑了。”

    河面上起了一阵微风,把水面吹出细密的皱纹。柳条被风带起来,枯黄的枝条在空气里划出一个很轻的弧度,然后又垂下去,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阿黄舔了一下老李的手指。老李低头看它,眼睛里有些混浊的东西在转,但他没有让它们掉下来。他揉了揉鼻子,把那些东西揉回去,然后重重地拍了一下阿黄的背。

    “行了。不说这些。”

    他拄着拐杖站起来,膝盖咔嗒响了一声。阿黄跟着站起来,尾巴摇了半圈,等他的下一步指示。但老李没有迈步。他站在石凳旁边,一只手拄着拐杖,另一只手捂着胸口,眼睛闭着,嘴唇抿成一条线。

    阿黄全身的毛竖了起来。

    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它看到了老李脸上的颜色——那种颜色不对。以前老李咳嗽的时候脸红,现在他的脸是灰的,像灶台上那盏旧灯泡忽然暗下去的那种灰。他捂着胸口的手在发抖,拐杖在石板地上磕出细微的咯嗒声。

    阿黄冲过去,把头塞进他的手心里,用天灵盖使劲顶他的手掌。这个动作它做过无数次了,每次老李都会摸它的头,说“没事”。但这一次,老李没有摸它。

    他的身体晃了一下。

    阿黄发出一声尖叫——那种狗在极度恐惧时才会发出的、尖锐而短促的声音,不像吠,像一根弦被崩断了。它用全身的力气抵住老李的腿,把他往石凳的方向推。它不是有意识的,它的身体比它的脑子更快,它知道这个人要倒了,而石凳可以接住他。

    老李被它顶得踉跄了一步,一屁股坐回石凳上。拐杖倒在地上,啪地一声,滚了两圈,停在了石板缝里。

    河边的风忽然大了起来。柳条疯狂地摆动,枯枝互相抽打,发出啪啪的声响。阿黄站在老李两腿之间,前爪搭在他的膝盖上,仰着头,用鼻子疯狂地蹭他的下巴、他的脸颊、他的耳朵。它舔他的脸,舔了一嘴咸涩的汗。它用爪子扒他的胸口,好像这样就能把他身体里那个让他喘不过气的东西扒出来。

    老李的手终于抬起来了,落在它背上。

    “没事。”他说。

    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

    阿黄不舔了。它把耳朵贴在他的胸口上。怦,怦,怦。还在跳。但跳得很乱,不像平时那样稳稳当当的,像一只撞在玻璃上的飞虫,慌慌张张地扑腾着。

    它在老李怀里趴了很久。久到河面上的风停了,久到远处传来第一声春雷的闷响,久到云层裂开一条缝,一束阳光直直地打下来,照在老李灰白的头发上。

    老李的手一直在摸它的背。一下。一下。一下。力道轻得像在摸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树叶。

    “阿黄。”他忽然开口了。

    阿黄抬起眼睛。

    “如果哪一天,”老李说,话说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像是在挑最轻的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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