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0391章 空屋 阿黄在藤椅下趴了整整一天  藤椅下的落叶与狗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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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391章 空屋 阿黄在藤椅下趴了整整一天 (第2/3页)

里转了一圈。巷口杂货店的老周看见它,从柜台后面探出头来:“哟,阿黄?你主人呢?”阿黄没有停,沿着墙根走到护城河边。河边梧桐树的叶子掉了一半,剩下一半在枝头上摇摇晃晃。土路上积了厚厚一层落叶,有些被踩碎了,有些还保持着落下来时的形状,在太阳底下亮闪闪的。

    它在老李常坐的那条长椅前停下来。

    长椅空着。椅面上落了五片梧桐叶,阿黄跳上去,用爪子把叶子拨开,露出木头上的几道刻痕。那是老李刻的——有一回他坐在这里削木头给阿黄做玩具,小刀在椅面上划了几道,气得他骂了自己两句,说回头拿砂纸来磨平,到现在也没磨。

    阿黄在长椅上坐了一会儿。太阳暖融融的,把它背上的短毛晒得发热。河面上有风吹过来,带着水草的味道。远处有人在钓鱼,钓竿架在石栏杆上,人靠在栏杆上打盹。一切看起来都和以前一样,只是身边少了一个人。

    它跳下长椅,顺着河边往回走。路过卖烤红薯的摊子时,它停了一下。老李每次从河边散步回去,都会在这里买一个烤红薯,掰成两半,一半自己吃,一半剥了皮放在路边的石墩上给它。卖烤红薯的老头认得它,从炉子里拿了一个小红薯,剥了皮放在石墩上。

    “吃吧,你主子不在,我请你。”

    阿黄闻了闻那个红薯。烤红薯的香味很甜,和老李买的一样甜。它把红薯叼在嘴里,没有吃,转身往回跑。跑过巷口,跑过门槛,跑进屋里,把红薯放在藤椅坐垫上。

    然后它趴在藤椅下,等着。

    红薯凉了。老李没有回来。

    第三天,王婶带来了一个消息。

    消息是中午带来的,阿黄正趴在门口晒太阳。王婶从巷口走过来,步子很快,手里没端碗,也没拎菜。她走到门口蹲下来,两只手捧住阿黄的脸,眼眶红红的。

    “阿黄,你听我说。”

    阿黄的尾巴轻轻摇了一下,停了。它看着王婶的眼睛,那里面有一种它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哭,不是笑,比哭更沉,比笑更重。

    “老李他……”王婶的声音哽了一下,喉咙里像堵了块石头,“他今天早上走了。”

    阿黄看着她。

    “医生说走得很安详。就是睡着睡着,没再醒过来。”王婶拿手背抹了一下眼睛,抹完又有新的淌下来,“他临走前托人给你带句话——说对不起你,让你在屋里等了那么久。”

    巷子里有人经过,看见王婶在哭,脚步慢了一下,又加快走过去了。阿黄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脖子伸得直直的,看着王婶的嘴唇一张一合。

    “你懂不懂?”王婶摸着它的头,手很重,重得像是想把这句话按进它的骨头里,“他不会回来了。”

    阿黄把鼻子凑到王婶手腕上,闻了闻。王婶身上有洗衣皂的味道,有葱花味,有刚才走过护城河边沾上的水汽味。没有烟草味。没有铁锈味。没有老李的味道。

    它从王婶手底下退出来,走回屋里,走到藤椅前。藤椅上搁着那片凉透了的红薯、一张旧照片、半包香烟和一个打火机。老李的棉袄搭在椅背上,袖子垂下来,袖口磨得发亮。闹钟还在走,咔嚓咔嚓。香烟盒旁边落了一片梧桐叶,是昨天晚上的风送进来的。

    阿黄把前爪搭在藤椅上,凑近那件棉袄,深深吸了一口气。

    味道还在。

    很淡很淡了,但还在。棉袄领子上有老李后颈的味道,袖口有他擦汗时留下的咸味,口袋里有烟草碎屑的苦香。这些味道还活着,还在纤维和针脚之间游荡。阿黄把整张脸埋进棉袄里,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低的、拉得很长的哀鸣。

    那不是吠,是哭。

    王婶站在门口,没有进去。她看着那条土狗把脸埋进旧棉袄里,脊背轻微地起伏着,尾巴夹在两腿之间,四条腿像是在地上生了根。屋里没有开灯,秋天的光从窗户照进来,把那条狗和老李的藤椅一起笼在光里。

    她抹了一把脸,轻轻把门掩上,走了。

    那天下午,阿黄把屋里所有老李的东西又整理了一遍。它叼着那双拖鞋从床边挪到藤椅前,端端正正摆好,鞋尖朝外,和老李每次脱鞋时一样。它把闹钟旁边的老花眼镜用鼻子推了推,推到闹钟正下方,镜片朝上。它把那盒受潮的香烟从藤椅上叼回扶手处,又叼回来,反复了三次,最后停在扶手正中间的位置。它把照片从藤椅上叼下来,放回五斗柜的抽屉里,又叼出来,放在老李的枕头底下——那是老李每天晚上放照片的地方。

    做完这些,天已经黑了。

    它回到藤椅下,蜷成一团。

    梧桐叶又落了一片。阿黄把叶子叼到藤椅下面,用爪子拨了拨,摆在前天那片叶子的旁边。两片叶子挨着,叶柄碰着叶柄,在月光里安静地躺着。

    它闭上眼睛。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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