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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396章 藤椅下的落叶与狗 (第2/3页)

叠地压着,分不出新旧。

    它叼落叶的样子很认真。低着头在巷子里寻,找到了合意的就用嘴衔起来,不咬碎,小心翼翼地跑回来,钻进藤椅底下把叶子铺好。有时候一片叶子被风吹跑了,它就追上去,叼回来,再追,再叼,直到那片叶子安安稳稳地落在坑里。

    陈婶看见了,叹气说:“这傻狗,当是给老李铺床呢。”

    她不知道,阿黄确实是在铺床。

    那年冬天,老李把它从垃圾桶旁捡回来的头一天,就是给它铺了一个窝。用纸箱子拆了,里面垫上旧棉絮和干草,最上面铺了一层干爽的梧桐叶。老李一边铺一边念叨:“这叶子好,软和,不沾毛,睡着舒服。”阿黄那时候还小,缩在纸箱子里,透过叶子的缝隙看着老李粗糙的手指在灯光下动来动去,觉得那是世界上最好看的手。

    所以它给老李铺床。用它唯一会的方式。

    今早又起了风。阿黄蹲在巷口,仰头看着梧桐树上摇摇欲坠的叶子,等它们落下来。一片最大的叶子在枝头晃了又晃,阿黄的尾巴也跟着晃了又晃。终于,风用力一扯,那片叶子打着旋儿飘下来,阿黄跳起来接住,稳稳地衔在嘴里,转身往家里跑。

    院子里,阳光正好照在藤椅上。阿黄把新捡的叶子铺进藤椅底下的坑里,用鼻子拱了拱,让它和下面的叶子贴得更紧些。然后它退后一步,歪着脑袋看了看,似乎觉得还不太满意,又跑到墙角叼来一朵不知从哪飘来的野菊花,轻轻放在叶子最上面。

    做完这一切,它挨着藤椅趴下来,把脑袋搁在藤椅扶手上。

    扶手上还残留着老李的烟草味。五年了,那味道已经被风吹雨打稀释得几乎嗅不出了,只剩下一丝极淡极淡的、只有阿黄才能分辨的气息。它闭着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息顺着鼻腔滑进肺腑,像一道温热的流水,从鼻尖一直暖到尾巴尖。

    它在这气息里睡着了。

    梦里的老李还坐在藤椅上。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脚上趿拉着黑布鞋,手里夹着卷烟。烟雾袅袅地往上升,穿过槐树的枝叶,融进傍晚灰蓝的天光里。阿黄蹲在他脚边,下巴搁在他膝盖上。老李一边抽烟一边用另一只手摩挲着它的脑袋,粗糙的指腹从耳朵滑到后颈,一遍又一遍。

    “阿黄。”老李叫它。

    它竖起耳朵,尾巴在地上啪啪地拍了两下。

    “阿黄啊。”老李又说了一遍,声音和烟雾一样轻,“要是哪天我不在了,你怎么办?”

    梦里的它还年轻,听不懂这句话。它只是把脑袋往老李掌心里拱了拱,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老李低头看着它,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他掐灭烟,两只手都拢在它脖子上,很久很久没松开。

    “老李——”

    巷口有人在喊。阿黄从梦里惊醒,猛一抬头,脖子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它听见那声音的第二秒就泄了气——不是老李。是收废品的老赵在喊隔壁的邻居。

    它又把脑袋搁回藤椅扶手上,但梦已经散了。烟草味还在鼻尖萦绕,老李手掌的温度还在皮毛上留着,可藤椅上空空荡荡,只有一片不知道什么时候飘进来的槐树叶,落在坐垫腐烂的棉絮上。

    阿黄站起来,叼起那片槐树叶,低头钻进藤椅底下,把它铺进坑里。

    坑里的落叶已经堆了厚厚一层。今年秋天的叶子盖在去年秋天的叶子上,去年的叶子下面还有前年的、大前年的,一层压一层,像地质年代的岩层。每一层都是一个秋天,每一个秋天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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