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0398章 冬日阳光像一块褪了色的旧棉布  藤椅下的落叶与狗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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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简介

    第0398章 冬日阳光像一块褪了色的旧棉布 (第1/3页)

    冬日的阳光像一块褪了色的旧棉布,懒洋洋地铺在水泥地上。阿黄趴在院子门口,下巴搁在前爪上,耳朵却竖着,捕捉着巷口传来的每一丝声响。风从篱笆缝里钻进来,带着隔壁煤球炉的烟火气和远处包子铺的蒸汽味,可它一动不动,只偶尔眨一下眼,睫毛上沾着细微的灰尘。

    屋里很静。藤椅空着,扶手上的竹篾磨得发亮,像老树皮一样温润。老李已经三天没坐上去了。

    那天清晨,天还没亮透,救护车的红灯把窗户映得一片猩红。阿黄记得老李的手很凉,像一块冰,紧紧攥着它的毛,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阿黄……听话……”然后门就被邻居张婶关上了,咔哒一声,把它的呜咽和挣扎都锁在了里面。

    它不知道“医院”是什么地方,也不知道“吊针”和“药”能不能让老李回来。它只知道,从那天起,屋里的烟草味一天比一天淡,藤椅上的体温也慢慢散了。它试过用鼻子去暖那椅子,可木头是冷的,怎么也暖不热。

    正午的太阳移到院子中央,晒得地面微微发烫。阿黄终于站起身,后腿有些僵硬——去年冬天摔的那一跤,让它的关节总在阴雨天隐隐作痛。它慢慢走进屋里,先是绕到厨房,水槽边的粥碗还留着一圈米渍,那是老李最后一次给它盛的粥,稠得能立住筷子。它舔了舔碗沿,什么味道也没剩下。

    然后它走到藤椅前。

    椅子底下积了一小堆落叶,是昨天风从窗户缝里吹进来的。枯黄的、卷曲的叶子,像一只只干瘪的蝴蝶,静静地躺着。阿黄低下头,用鼻子轻轻碰了碰它们。叶子沙沙地响,像是某种遥远的回应。

    它忽然想起去年秋天。老李坐在藤椅上咳嗽,咳得弯下了腰,它就蹲在旁边,把下巴搁在他的膝盖上。老李喘匀了气,就会摸摸它的头,说:“阿黄啊,等我好了,带你去看银杏。”可银杏叶黄了又落,老李的咳嗽却越来越重,再也没提过出门的事。

    阿黄慢慢趴了下来,身子缩在藤椅的阴影里。它的尾巴耷拉着,扫过那些落叶,发出细碎的声响。它不懂什么是“死亡”,也不明白为什么那个总是喊它名字的人,会突然消失得这么彻底。它只知道等待——就像过去无数个老李去买菜、去领退休金的下午一样,他总会回来的,带着热乎乎的包子和一把新鲜的青菜。

    窗外的脚步声响起时,阿黄的耳朵猛地弹了起来。

    它几乎是弹跳着冲到门边,爪子扒着门板,喉咙里发出急促的呜呜声。脚步声停在院门外,钥匙转动锁孔的声音——咔哒。阿黄的心跳得飞快,尾巴不受控制地摇晃起来。它等着门被推开,等着那个熟悉的声音说“阿黄,我回来了”。

    门开了。

    进来的却是张婶,手里拎着一袋狗粮和半块西瓜。她看见阿黄,愣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哎哟,你这傻狗,还以为是你家老头子回来了?”

    阿黄的尾巴僵在半空,然后一点点垂了下去。它没叫,只是默默地退回到藤椅边,重新趴下,把脑袋埋进前爪里。

    张婶把狗粮倒进食盆,又切了块西瓜放在地上。“吃吧,”她说,“你都瘦了。”阿黄没动。西瓜的甜味飘过来,混着院子里灰尘的气息,让它想起夏天的时候,老李会把最甜的红瓤挖给它,自己啃着白生生的瓜皮,还说:“阿黄爱吃,我就高兴。”

    张婶在屋里站了一会儿,又去厨房看了看,自言自语道:“这老头子,东西都没怎么动过……”她走到藤椅边,伸手摸了摸扶手,上面还留着阿黄蹭上去的毛。“你也别傻等了,”她对阿黄说,“人走了,就回不来了。你还得活下去呀。”

    阿黄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它的眼睛是琥珀色的,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两盏快要熄灭的灯。张婶被它看得心里发酸,转身走了,门又轻轻关上。

    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阿黄等到脚步声彻底消失,才慢慢站起来。它走到食盆边,闻了闻狗粮,没吃。又看了看那块西瓜,红得刺眼,像某种伤口。它转身走回藤椅下,用嘴巴轻轻叼起一片落叶。叶子很轻,干枯的脉络在齿间簌簌作响。它把叶子拖到藤椅的正中央,那里曾经是老李坐着的地方,体温最暖,烟草味最浓。

    然后它趴下来,下巴枕着那片叶子,闭上了眼睛。

    它开始做梦。

    梦里总是那间小小的屋子,煤炉上的水壶咕嘟咕嘟冒着白气。老李坐在藤椅上,手里拿着那张照片——麻花辫的女人笑得温温柔柔,老李的手指一遍遍抚过照片边缘,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阿黄就趴在他脚边,听着那歌声和咳嗽声交织在一起,像一首破碎的摇篮曲。

    有时候梦也会变。变成春天,护城河边的柳絮飘得像雪。老李牵着它散步,走得慢,走几步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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