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01章 雪地上的脚印 (第2/3页)
时候,身上没有烟草味。他忘了抽烟。他什么都忘了,只记得把绳子系紧,紧到死结。
阿黄突然站了起来。
绳子绷直了,勒得它的脖子很不舒服。它不管。它开始用前爪刨地,用牙齿咬绳子。绳子是用旧麻绳编的,已经被磨得起了毛边,每一根纤维都带着老李手上的汗渍和烟草味。阿黄咬了很久,咬到牙龈出血,咬到绳子上沾满了唾液和血沫混成的粉红色泡沫。最后绳子断了。不是被咬断的——是被它挣断的。
它的脖子上还挂着半截麻绳。绳头拖在地上,随着它的跑动在青石板上磕磕绊绊地响。
阿黄跑出了院子。
它沿着老李每天散步的路线跑。巷口,左拐,过石桥,沿着护城河边的柳树道一直往前。这条路它走了几百遍,闭着眼睛都能跑。可它不知道医院在哪儿。它从来没见过医院。
护城河的水冻了一层薄冰,月光照在上面,泛着冷幽幽的银光。阿黄的爪子在冰凉的青石板上踩出一串急促的嗒嗒声。它跑几步,停下来闻一闻地面,再跑几步,再停下来闻。它在找老李的气味。可冬天的风太大了,把所有的气味都吹散了。地上只有泥土的味道、枯叶的味道、别人家煤炉里飘出来的煤烟味。
没有老李。
它跑到石桥头的时候,看见了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棉大衣,戴着毛线帽,坐在桥栏杆上,手里夹着一支烟。阿黄跑过去的时候,那人转过头来——是看桥的老赵头。他和老李下过棋,阿黄认识他。
老赵头看见阿黄,愣了一下。然后他看见阿黄脖子上那半截磨断的麻绳,嘴唇动了动。
“你跑出来了?”老赵头蹲下来,伸手想抓那截绳头。阿黄退了一步。它不想被抓回去。它要去找老李。
“你李大爷在医院呢。”老赵头说,声音被风扯得断断续续,“在北边,过了桥往北,白房子那里。好几里路呢。你找不到的。”
阿黄的耳朵竖了起来。
北边。
它听懂了这个词。老李每天傍晚带它散步,有时候走到桥头,老李会说“今天往北走”,就转向北边那条土路。那条路通向一片菜地,菜地尽头有几栋灰色的楼房。老李从来不带它去那边,每次走到菜地边上就往回走了。
可它记得那个方向。
阿黄转过身,往北跑。老赵头在后面喊了两声,没喊住。那截断绳头在青石板上拖出一道细细的沙沙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菜地里的土冻得很硬。阿黄的爪子在垄沟之间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踩碎了无数冰碴子。它的速度慢下来了,舌头从嘴角伸出来,呼出的白气一团接一团地扑在冷空气里。但它没有停。它穿过菜地,穿过一片光秃秃的小树林,终于看见了老赵头说的“白房子”。
那是几栋连在一起的楼,外墙刷着白漆,在月光下泛着惨淡的灰白。楼顶上亮着一排红色的灯,一闪一闪的。院子里停着几辆车,其中有一辆很旧的面包车,灰扑扑的,和老李早上坐走的那辆一模一样。
阿黄跑进了院子。
门口的保安在值班室里打盹,没看见一条狗从栏杆下面钻了过去。阿黄沿着墙根跑,鼻子贴着地面,拼命地嗅。消毒水的气味太浓了,浓得它头昏。它分不清哪扇窗户后面是老李。它只知道老李在这里。
它在一楼走廊的窗台下面停下来。
那扇窗户里透出来的灯光很暗,是昏黄色的,和老李床头那盏台灯的颜色很像。阿黄把前爪搭在窗台上,伸直了脖子往里看。玻璃上结了一层雾,什么也看不清。但它听到了一个声音。
咳嗽。
闷闷的、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咳嗽。隔着一层玻璃,隔着一堵墙,那声音已经变得很轻很轻了,轻得像一片枯叶落在水面上。但阿黄听到了。
它在窗台下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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