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0405章 空屋纪事  藤椅下的落叶与狗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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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简介

    第0405章 空屋纪事 (第1/3页)

    天,终究是亮了。

    不是那种明媚的、带着暖意的亮,而是一种惨淡的、青灰色的亮。雪光反射到窗户,把屋里照得一片死寂的苍白。藤椅的轮廓、桌腿的阴影、地上那片被老李咳出的暗红色血渍(现在已经变成了黑褐色的污迹),都在这种光线里无所遁形,像一张褪了色的、陈旧的老照片。

    阿黄没有动。

    它依旧蜷缩在藤椅里,保持着那个守护的姿势,已经僵了整整一夜。它的四肢麻木,血液仿佛都停止了流动,只有胸腔里那颗心脏,还在以一种极其缓慢、沉重的方式跳动着,每一下,都像是在敲打着一个空洞的回音。

    它记得,以前每个清晨,都是老李先醒来。他会先轻轻踢一下脚,碰到阿黄的身体,然后含糊地嘟囔一句:“阿黄,天亮了。”接着,他会艰难地坐起身,咳嗽一阵,披上衣服,去生炉子,烧水。屋子里很快就会弥漫起烟火气和粥的香味。

    可是今天,没有踢踏声,没有咳嗽声,没有烟火气,也没有粥香。

    阿黄慢慢地、极其艰难地抬起头。它的脖子僵硬得像生了锈的齿轮。它环顾这间熟悉又陌生的屋子。一切都还在原来的地方:缺了口的蓝边碗,角落里堆着的煤球,墙上那张印着大红鲤鱼的旧日历,还有窗台上那盆早就枯死了的君子兰。

    只是,那个赋予这一切以意义的人,不见了。

    一种巨大的、无法填补的空虚感,像这屋外的冰雪一样,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几乎要将阿黄小小的身躯碾碎。它不明白“死亡”是什么,它只知道,那个能给它温暖、给它食物、喊它“阿黄”的源头,断掉了。它的世界,塌了一个角。

    它从藤椅上跳下来,落地时四肢有些发软。它先是走到门口,用鼻子拱了拱门板。门从里面插着,它拱不动。它又走到窗边,扒着窗台,向外张望。

    院子里积满了厚厚的雪,平整得像一块巨大的白色画板,上面只有它昨天疯狂追出去又跑回来时留下的、早已被新雪覆盖了一半的凌乱脚印。邻居张阿姨家的烟囱里,已经冒起了袅袅的炊烟,那是一种带着生活气息的、温暖的灰白色。

    阿黄收回目光。它开始在家里走来走去。它不是在玩耍,也不是在探索,它是在确认。它一间屋子一间屋子地走,床底下,柜子后面,桌子底下……它用鼻子仔细地嗅着每一个角落,每一个缝隙。

    它还在找那个味道。烟草味,铁锈味,汗味,还有一点点粥的香甜。

    它在床底下找到了老李的一只旧拖鞋,上面还残留着一点点脚汗和泥土的味道。阿黄把那只拖鞋叼到藤椅边,轻轻放下,然后趴下来,把头枕在拖鞋上。拖鞋是冰凉的,但上面的味道,让它感到一丝微弱的慰藉。

    它在桌子底下,找到了老李经常坐的那张矮凳。凳子腿上,缠着一圈旧布条,是老李怕凳子腿不稳自己缠上去的。阿黄用爪子轻轻扒拉了一下凳子,凳子晃了晃,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以前,每当老李坐着这张凳子吃饭时,阿黄就会趴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有时候,老李会故意把碗里的粥喝得“吸溜吸溜”响,逗它。

    它走到墙边,那里挂着老李的一件旧外套。阿黄站起来,用鼻子去拱外套的下摆。外套空荡荡的,随着它的拱动,轻轻摆动,像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阿黄把整个脑袋都埋进外套里,深深地吸气。

    是的,味道还在。很淡,很淡,像风中即将熄灭的烛火。但它还在。

    它找到了。它找到了老李留下的最后的痕迹。

    阿黄不再到处乱跑了。它回到了藤椅边,趴在老李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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