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0408章 不肯出门的狗  藤椅下的落叶与狗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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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简介

    第0408章 不肯出门的狗 (第1/3页)

    冬至前后的那几天,老李的咳嗽忽然重了。

    重到什么程度呢?阿黄蹲在藤椅旁边,能感觉到老李每咳一下,藤椅的竹条就跟着震一下。那种震动从藤椅传到地板,从地板传到阿黄的前爪上,嗡嗡的,像远处在打闷雷。它不懂什么叫“支气管炎急性发作”,它只知道那个声音从胸腔最深处翻上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老李的身体里,怎么也咳不出来。

    这天早上,老李比平时晚了很久才起床。

    阿黄天没亮就醒了,照例去卧室门口转了一圈。门关着,里面没有往常的动静——往常这个时候,老李已经在里面窸窸窣窣地穿衣服了,棉裤蹭着床单的声音,拖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还有那个每天早上都会响起来的、浑浊的咳嗽声。但今天什么都没有。阿黄把鼻子塞进门缝里使劲嗅了嗅,闻到了老李的味道,还有一股比平时更浓的药味。

    它趴在卧室门口等。

    等到太阳升起来,等到窗台上的麻雀都飞走了两拨,等到楼道里响起邻居上班的脚步声,那扇门还是没开。阿黄开始不安了。它用前爪轻轻扒了扒门,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门里终于有了动静——床板咯吱响了一声,然后是老李沉重而缓慢的呼吸。

    “阿黄。”老李在门里喊了一声,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

    阿黄立刻竖起耳朵,尾巴在地上扫了两下。它还听到老李翻了个身,但没有下床。于是它又趴下了,把下巴搁在两只前爪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门缝。

    等到日头升得老高了,卧室的门终于开了。老李披着一件旧棉袄走出来,脚上的拖鞋左右穿反了,头发支棱着,眼窝比平时深了许多。他的嘴唇有些发白,嘴角起了干皮。阿黄立刻站起来,绕着他的腿转了两圈,把鼻子凑到他的裤脚上闻了又闻——烟草味比平时淡了,药味比平时重了,还有一股从皮肤里透出来的、带着微微发热的气息,那是阿黄从未闻过的味道。

    老李低头看了它一眼,想说什么,嘴刚张开就咳了起来。这一阵咳嗽又长又猛,他不得不扶住门框才能站稳,整个背弓起来,像一棵被风压弯的老树。阿黄急得直围着他打转,不知道该怎么办,最后把脑袋顶在他的小腿上,用力顶。

    “好了好了,”老李咳完了,用脚背轻轻拨开阿黄,“你别顶,我站得住。”

    他走到藤椅前坐下,动作比平时慢了许多倍,像一个生锈的铁皮人在小心翼翼地折叠自己的关节。坐下之后他喘了好一会儿,才伸手去拿茶几上的药盒。阿黄看见他的手在发抖——抖得药片差点从盒子里跳出来。它盯着那只手,耳朵向后抿成两条直线。

    “看什么看。”老李把药吞下去,喝了口水,没好气地说,“老了就是这样。等你老了你也抖。”

    阿黄听不懂,但它知道老李在逞强。每次老李逞强的时候,声音会比平时粗,眉头会皱得比平时紧,而且说完话一定会把头转到一边去,不让阿黄看他的脸。这一次也是。老李把头转向窗外,窗外的梧桐树早就掉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条在灰蒙蒙的天空下伸展着,像一张褪色的铅笔画。

    “今儿外头冷。”老李对着窗户说,“咱不出门了。”

    阿黄听懂了“出门”两个字。它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尾巴也跟着摇了摇。每天早晨出门是雷打不动的事——去护城河边走一圈,老李背着手走在前面,阿黄颠颠地跟在后面,遇到卖早点的摊子,老李会掰半根油条给它。这是阿黄一天里最快活的时候。但老李今天坐在藤椅上没动,那张藤椅像把他吞进去了似的,他整个人陷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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