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23章 旧影斑驳,梦里依稀唤阿黄 (第2/3页)
写的时候手在发抖。
***站起身,走进屋里。
他在藤椅旁边站了很久,低头看着藤椅下方的那堆落叶。然后他弯下腰,用手指轻轻碰了碰最上面的一片叶子——那是一片干枯的槐树叶,边缘已经碎成了锯齿状。
"他一直都这样。"***轻声说,"喜欢把东西收拾得整整齐齐。我小时候,他连我的铅笔都要一根一根摆好。"
张阿姨走到他身边,把照片收了起来。
"阿黄每天都会把飘进来的叶子叼到椅子下面。"她说,"谁都不让碰。"
***点了点头。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院子里那棵石榴树。树枝上挂满了积雪,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他想起了小时候的冬天——父亲带着他在院子里堆雪人,母亲站在门口笑着看他们。那时候父亲的手还很灵活,能捏出雪人的五官,能扔出漂亮的雪球,能一把把他举过头顶。
那些日子,好像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爸走的时候,阿黄在吗?"他问。
"在。"张阿姨的声音有些哽咽,"救护车来的时候,它追出去了。被邻居拦住了。后来它回来,就一直守在门口,谁叫都不走。"
***没有说话。
他走到门口,蹲下来,看着阿黄的眼睛。
"阿黄,"他说,"我爸走了。你知道吗?"
阿黄的尾巴停了下来。
它的眼睛看着***,目光里有一种奇怪的专注——像是在努力理解什么,又像是在等待什么。
***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一个塑料药盒,白色的,上面印着星期几的标记。这是老李生前每天都要用的东西,里面装着各种药片,每天早上吃两粒,晚上吃三粒。
"他走的时候,这个还放在床头柜上。"***把药盒放在阿黄面前,"我本来想扔了,但觉得……你应该认得这个。"
阿黄低下头,鼻子凑到药盒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药片的味道——苦涩的、化学的、带着一股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
但它闻到的不仅仅是药片。它还闻到了老李的味道——那种味道已经很淡了,淡到几乎闻不出来,但阿黄还是找到了。它藏在药片和塑料盒之间的缝隙里,藏在那些细微的、肉眼看不见的痕迹中。
它的鼻子在药盒上蹭了蹭。
然后它做了一件让***始料未及的事——它用嘴叼起药盒,走到藤椅旁边,把药盒放在了落叶堆的最上面。
***愣住了。
他看着阿黄的动作,看着它小心翼翼地把药盒安放在那堆落叶之上,然后趴下来,下巴搁在前爪上,眼睛看着藤椅的坐垫。
"它……"***的声音有些发颤,"它知道这是爸的东西?"
"它什么都懂。"张阿姨说,"它比我们想象的都要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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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在屋子里待了很久。
他翻看了老李留下的东西——那个旧收音机,那套用了十几年的茶具,那件挂在门后的深蓝色棉袄。他打开了衣柜,里面整整齐齐地叠着几件旧衣服,每件都洗得发白,但叠得一丝不苟。
在最底层,他找到了一个铁皮盒子。
盒子里装着一些零碎的东西——一枚已经停产的毛**像章,一张泛黄的粮票,几颗玻璃弹珠,一本磨破了封面的《新华字典》。还有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女人扎着两条麻花辫,穿着一件碎花衬衫,站在一棵柳树下面,笑得眉眼弯弯。
***认出了她。
那是他的母亲。
他从来没有见过母亲——她在他三岁的时候因病去世了。他记忆中的母亲,只存在于父亲偶尔提起时的只言片语,和这张照片里那个永远年轻的笑容。
他拿着照片,在藤椅上坐了下来。
藤椅发出了熟悉的"吱呀"声。
***把照片放在膝盖上,低头看着它。照片里的母亲那么年轻,那么鲜活,仿佛下一秒就会从柳树下走出来,笑着叫他一声"建国"。
"爸,"他轻声说,"你把这个藏在柜子最底下。是不想让我看到吗?"
没有人回答。
但藤椅的扶手在他的掌心下微微颤动,像是一个无声的回应。
阿黄从旁边抬起头,看着坐在藤椅上的男人。
它认出了那个姿势——身体微微前倾,右手搭在扶手上,拇指在藤条上慢慢地打转。那是老李的习惯。***此刻的动作,和老李生前坐在藤椅上时的样子,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阿黄的尾巴轻轻摇了一下。
它把头重新搁回前爪上,眼睛半眯着,在午后的阳光里,慢慢地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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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它又回到了那个夏天。
但这一次,梦里的场景和以前不一样了。
它站在一条长长的走廊里,走廊的尽头有一扇门,门半开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它朝着那扇门走去,爪子踩在木地板上,发出"嗒嗒"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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