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烟草味的余烬 (第2/3页)
冲淡屋里的烟草味。
小石头侧着身子挤了进来,一股冷风跟着灌了进来。阿黄不舒服地缩了缩脖子。
“我妈让我给你送点热粥。你都三天没吃东西了吧?”小石头把碗放在地上,凑过来想摸阿黄的头。
阿黄偏过头,躲开了。它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警告性的呼噜声。它不是恶意的,只是不想被打扰。它怕这孩子身上的尘土盖过了老李的味道。
小石头缩回了手,有些委屈:“你这狗,脾气真怪。我妈说你再不吃东西就要饿死了。老李爷爷都走了这么久了,你咋还不明白呢?”
老李爷爷。
听到这个名字,阿黄的身体明显震颤了一下。它抬起头,盯着小石头,浑浊的眼睛里似乎有了一丝光亮,但很快又黯淡下去。它听懂了“老李”,但听不懂“走了”。在它的认知里,老李就是出去了,像以前去菜市场、去医院那样,只是这次的时间特别长。
它把头重新埋回前爪,不再理会小石头和那碗粥。
小石头站了一会儿,见阿黄真的不吃,只好叹了口气,把碗往阿黄跟前推了推:“那你一会儿记得吃啊。我走了。”
脚步声远去,门关上了。
屋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那碗粥散发出来的热气很快就散尽了,只剩下一股淡淡的米香。阿黄没有碰它。它不饿。或者说,它的胃里填满了思念,已经容不下别的东西了。
它只是静静地趴着,感受着藤椅上那股味道一点一点地变淡。这让它感到恐慌。它不停地变换姿势,一会儿把鼻子贴在椅腿上,一会儿又把整个脑袋钻到椅垫的缝隙里,像是一个瘾君子在寻找最后一口慰藉。
突然,它的鼻子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气味。
是烟草味。
不是新鲜的,而是陈旧的,像是从某件很久没洗的衣服上散发出来的。
阿黄猛地抬起头,四处张望。它的目光最终定格在墙角的一个竹篮上。那是老李平时放换洗衣物的篮子。老李被抬走的时候,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褂子,这篮子里还留着他的一件旧外套。
阿黄挣扎着站起来,一步一步挪到竹篮边。它用鼻子拱开盖在上面的布巾,那股熟悉的烟草味瞬间浓郁了起来。它兴奋地呜咽了一声,把头埋进那件外套里,深深地吸气。
那味道是如此的真实,如此的亲切,仿佛老李就躺在里面。阿黄甚至能感觉到外套布料上残留的体温,虽然那只是它自己的体温折射回来的错觉。
它叼起那件外套,拖着它,步履蹒跚地回到藤椅旁。它想把外套铺在椅子上,就像以前老李午睡时那样。但它太老了,力气不够,试了几次都没能把外套平整地铺好。最后,它只好把外套胡乱地堆在椅面上,然后自己蜷缩在外套旁边,半个身子压在上面,像是护着一件稀世珍宝。
做完这一切,它才重新安静下来。那股烟草味给它带来了短暂的安宁。它闭上眼睛,脑子里开始浮现出一些画面。
它想起很多年前,它还是一只小狗,第一次被老李抱回家。那时候它冷,饿,浑身脏兮兮的。老李把它放在一个垫了旧棉絮的纸箱里,然后端来一碗热粥。粥很烫,老李用筷子搅动着,吹凉了,才推到它面前。那碗粥里,米粒很多,不像后来那样清汤寡水。那是老李把自己的口粮省下来给它的。
它想起夏天的时候,屋里闷热,老李摇着一把蒲扇,一边给自己扇风,一边给它驱赶蚊子。它趴在老李的脚边,听着蒲扇摇动的风声,和老李沉重的呼吸声,觉得那就是整个世界的安全感。
它想起冬天,老李会把冻僵的它抱到怀里,用那双粗糙的大手抚摸它的后背。手上的茧子刮得它皮毛沙沙响,但那热度却顺着皮毛渗进骨头里。老李还会把烤红薯掰开,把最甜最软的那一部分,吹凉了喂到它嘴里。
最清晰的,是老李的声音。老李话不多,但总爱跟它说话。
“阿黄,今天太阳好,咱们晒晒背。”
“阿黄,这骨头你得啃半天,别噎着。”
“阿黄,想她了……想你那个麻花辫的奶奶了……”
老李说的“她”,就是照片里那个笑得很好看的女人。阿黄不懂什么是“想”,但它看得懂老李的眼神。每当老李对着照片发呆的时候,眼神就会变得很遥远,很温柔,也很悲伤。这时候,阿黄就会把脑袋搁在老李的膝盖上,一动不动。它不知道怎么安慰,但它知道,只要自己在这儿,老李就不会那么孤单。
思绪像潮水一样涌来,又像潮水一样退去。阿黄的意识开始模糊,那碗粥的米香,那件外套的烟草味,还有藤椅下四百三十九片落叶的气息,混杂在一起,织成了一张温暖的网,将它包裹起来。
它睡着了。
在梦里,它又变回了那只年轻力壮的土狗。阳光很好,护城河边柳絮飞扬,像下了一场鹅毛大雪。老李走在前面,手里拿着一根树枝,时不时回头喊它:“阿黄,跟上!”
它欢快地奔跑着,脚下生风,耳朵在风中向后飞扬。它追上老李,绕着他的腿转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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