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0453章 敲门声与陌生的暖意  藤椅下的落叶与狗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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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简介

    第0453章 敲门声与陌生的暖意 (第2/3页)

一件事——老李的情况真的很糟。她不敢再贸然前进,怕真被这急了眼的狗咬上一口。她把搪瓷盆放在门内的一个矮凳上,隔着几步远的距离,冲着老李喊道:“老李!老李你听见没?我是王婶啊!你应一声啊!”

    藤椅上的老李,似乎被这接连的声响惊动。他极其艰难地、极其缓慢地睁开了一条眼缝。浑浊的眼珠在眼眶里转动了半天,才勉强聚焦在门口王婶模糊的身影上。他的嘴唇动了动,喉咙里发出一阵“嗬…嗬…”的杂音,却没能吐出一个完整的字。他想抬手,手腕却只无力地抖了两下。

    阿黄立刻察觉到老李的动静。它停止了低吼,迅速回头看了老李一眼,见他试图回应,又立刻转回头,警惕地盯着王婶,仿佛在说:你看,他没力气理你,你快走吧。

    王婶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里一阵发酸。她算是看明白了,这老头和狗,是捆在一根绳上的蚂蚱,谁也离不开谁。老头子快不行了,狗也急红了眼,守得跟什么似的。

    “老李啊,你别急,我这就去找人!”王婶知道情况不妙,不敢再耽搁。她冲着阿黄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下来,“阿黄,好阿黄,你别拦我,我去叫人来帮老李,啊?你听话,好生看着你家老爷子。”

    阿黄听不懂“去找人”、“帮忙”,但它似乎能感受到王婶语气里那份急切和善意的变化。它依旧龇着牙,但低吼声渐渐平息下去,变成了一种压抑的、不确定的呜咽。它看着王婶匆匆转身离去的背影,又回头看了看藤椅上气息奄奄的老李,内心充满了矛盾和不安。它想守住老李,不让任何人打扰;但又隐约觉得,王婶的离开,或许会带来某种它无法理解的“帮助”。

    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老李艰难的呼吸声和阿黄粗重的喘息。门没关严,冷风一股股地灌进来,吹得那盆放在矮凳上的热粥冒出的热气,迅速消散在冰冷的空气中。阿黄盯着那盆粥,粥面上结了一层薄薄的膜,那是油脂和热气冷却后的产物。它记得这个味道,是小米粥的香气,是老李经常分给它的那种温暖的味道。

    它犹豫了一下,慢慢走到矮凳边。它没有去碰那盆粥,只是用鼻子凑近了嗅了嗅。温热的气息带着食物的芬芳,刺激着它的嗅觉。它抬头看了看老李,老李的眼睛又闭上了,眉头紧锁,似乎连刚才睁开眼的力气都已耗尽。阿黄呜咽了一声,用舌头极轻地舔了舔老李垂在椅边的手指。那手指冰凉。

    它需要做什么。它觉得它应该做点什么。

    它绕着藤椅转了两圈,最后,它做出了一个决定。它走到墙角,用牙齿叼起那块它睡了多年的、带着它体味和老李烟草味的破麻袋片。它把麻袋片拖到藤椅旁,费力地往上拽,想盖在老李那双露在被子外面的、冰凉的脚上。可是麻袋片太重,藤椅太高,它试了几次,都失败了。它急得围着椅子直转圈,发出焦躁的哼唧声。

    最终,它放弃了麻袋片。它走到老李脚边,自己趴了下来,把自己温热的小身体,紧紧贴在了老李冰凉的脚踝上。它用这种方式,代替了麻袋片,传递着它所拥有的、唯一的温暖。它把头枕在自己的前爪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老李的脸,仿佛这样就能用自己的目光,支撑住那即将熄灭的生命之火。

    时间在死寂中缓慢流逝。雪似乎下得更大了,敲打窗棂的声音更加密集。那盆粥的热气彻底散尽了,变得和室温一样冰冷。阿黄的身体也逐渐僵硬,但它不敢动,不敢合眼。它怕一闭眼,老李的呼吸就停了;怕一转身,那个熟悉的气息就消失了。

    不知过了多久,院门外再次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比王婶一个人的脚步声要杂乱得多。

    “在里头!快!门没闩!”是王婶的声音。

    阿黄猛地抬起头,所有的毛发再次炸起。它从老李脚边一跃而起,挡在藤椅前,喉咙里发出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凶狠、都要绝望的低吼。它知道,麻烦来了。那个它无法理解、却本能恐惧的“麻烦”,终于还是来了。

    门被猛地推开了。冷风夹着雪花,呼啸着涌入。首先进来的是王婶,她身后跟着两个穿着白大褂、提着药箱的医生,还有一个穿着制服、面色严肃的中年男人——是街道办的张主任。

    “就是这儿!”王婶指着藤椅上的老李,“早上还好好的,这会儿看着不行了!”

    那两个医生快步上前,完全没有理会龇牙低吼的阿黄。其中一个蹲下身,迅速打开手电筒检查老李的瞳孔,另一个则拿出听诊器,按在老李瘦骨嶙峋的胸膛上。他们的动作专业而迅速,带着一种阿黄无法理解的、对生命的漠然和高效。

    阿黄被彻底激怒了。这些人,他们不看它,不理会它的警告,直接把手伸向老李!它猛地向前扑去,目标是那个拿听诊器的医生的胳膊,不是为了咬断,而是为了把他从老李身边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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