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0464章 一叶知秋凉似水 犬影守夜人未归  藤椅下的落叶与狗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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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简介

    第0464章 一叶知秋凉似水 犬影守夜人未归 (第1/3页)

    护城河边的柳树开始掉叶子了。

    先是三五片,黄绿相间的,打着旋儿落在水面上,顺着水流慢慢漂远。阿黄趴在堤岸上,下巴搁在交叠的前爪间,一双黑亮的眼睛望着那些落叶远去。它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只是觉得秋天来了,日子就变得慢了一些,空气里有种干燥而清冽的味道,像老李铁皮盒子里装的那种烟丝。

    老李坐在柳树底下的石凳上,背靠着粗粝的树干,手里捏着那个搪瓷缸子,缸底的茶早就凉了,他没喝,只是攥着,像攥着个暖手炉子。他的目光落在河对岸的芦苇丛上,枯黄的芦花在风里摇摇晃晃,像妻子照片里那条麻花辫的末梢。

    "阿黄。"他喊了一声。

    阿黄的耳朵立刻竖起,扭头看他。老李没有接着说,只是朝它招了招手。阿黄从地上爬起来,抖了抖身上的草屑和尘土,踩着细碎的步子走到老李脚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膝盖。

    老李的手垂下来,落在阿黄的头顶上,手指粗糙得像老树皮,动作却轻得像在摸一件瓷器。他顺着阿黄的脊背慢慢地捋,从头顶到肩胛,一遍又一遍。阿黄舒服地眯起眼,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呼噜声,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扫起几片枯黄的柳叶。

    "你看看,"老李忽然说,下巴朝河面努了努,"叶子都黄了。"

    阿黄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河面上浮着几片叶子,被风吹得转了个圈,然后沉下去了。它不懂老李说的"都黄了"是什么意思,但它听得出老李声音里那种沉沉的、像裹了一层秋霜的东西。于是它把脑袋往老李手心里又拱了拱,像小时候那样。

    老李笑了一声,笑声很轻,像碎了的枯叶。

    从护城河回家的路不长,老李却走了很久。他在半路上停下来歇了两回,一回是靠着一棵梧桐树,另一回是坐在路边的水泥墩子上。阿黄每次都在他旁边蹲下,尾巴贴着地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老李第二次坐下的时候,阿黄凑过去舔了舔他的手背,老李的手背上有一道浅色的疤,是几年前修自行车时被链条刮的。阿黄的舌头温热潮湿,舔过去的时候,老李缩了一下,又笑了。

    "你呀,"他说,"比人强。人都不管我的时候,就你还跟着。"

    阿黄听不懂,但它听出了语气里的暖意,于是尾巴摇了两下。

    回到家已经过了晚饭的时辰。老李推开门,屋里黑沉沉的,窗帘遮了大半的光。他摸索着去拉灯绳,咳嗽就在这时涌了上来——先是两下干咳,然后是一串又急又密的,像什么东西堵在胸腔里挣不开。他弯下腰,一只手撑着门框,另一只手捂在嘴上,肩膀剧烈地抖着。

    阿黄在他脚边急得团团转,爪子在地上刨了两下,嘴里发出呜呜的叫声。它想咬住老李的裤腿把他往屋里拖,又怕自己力气大了把老人拽倒,最后只能不停地用脑袋去顶老李的小腿,一下,又一下,顶得额头上的毛都乱了。

    咳了足足有半分钟才缓过来。老李直起身,擦了擦嘴角,手背上有淡淡的红。他低头看了看阿黄,蹲下来,把那只要命的手藏到了身后。

    "没事,"他说,声音哑得像砂纸,"没事啊,阿黄。老毛病了。"

    阿黄停住了刨地的爪子,仰头看着他。它的眼睛里映着老李那张瘦削的脸——颧骨比以前高了,眼窝凹进去,下巴上的胡茬白多黑少。阿黄的鼻子轻轻抽动,它闻到了一股陌生的味道,铁锈似的,混在熟悉的烟草和汗味里。这味道它最近闻到的次数越来越多了,每次闻到,它的心口就发紧。

    老李站了一会儿,去厨房热了两碗粥。一碗是自己的,稠的,里面有几片青菜叶;另一碗是阿黄的,稍微稀一点,沈砚之加了半勺猪油搅开,晾在窗台上等它凉。阿黄趴在厨房门槛上,看老李慢慢地一口一口喝粥,喝得极慢,中间停了三次,停下来的时候他就望着窗外发呆。

    窗外那棵老槐树的叶子也落了,枯枝在风里摇摇晃晃。

    夜里阿黄睡在老李床边。它以前是睡在客厅的旧沙发上的,老李给它铺了块毯子当窝。可入秋以来,阿黄每晚都要挤到卧室里来,蜷在老李的床脚边,耳朵竖着,一有风吹草动就抬头。老李起初不乐意,说"狗睡地上凉",拿毯子往外赶了两次,阿黄趁他睡着了又偷偷溜进来,第三次老李就不赶了,叹了口气,从衣柜底下翻出一件旧棉袄垫在床头的地上。

    "你就在这儿睡吧,"他说,"别上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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