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0471章 空屋子里转动的留声机  藤椅下的落叶与狗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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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471章 空屋子里转动的留声机 (第2/3页)

口到藤椅,从藤椅到厨房,从厨房到床边,来来回回,踩出了一条隐隐约约的小径。它每天做的事都差不多——趴着、等、听、睡、做梦、醒来、再等。听起来很简单,但简单的事重复很多遍,就变成了一种仪式。而仪式本身,就是它在用自己的方式说“我还在等你”。

    早上它醒得很早。以前老李还在的时候,它每天被老李的咳嗽声叫醒——老李早晨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坐在床边咳一阵,咳完了喝一口隔夜的凉茶,然后低头看趴在地板上的阿黄,哑着嗓子说:“醒了?你这懒狗。”现在没有咳嗽声了。但阿黄还是那个点儿醒。生物钟比闹钟还准,到点了就从睡梦里浮上来,睁开眼,往床边看一眼。床是空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搁在被子上头,枕巾边角对齐,那是老李最后一次出门前叠的,维持着那天的样子。

    阿黄爬起来,在床边站一会儿,凑近枕巾闻一闻。烟草味已经散了,只剩洗衣皂残留的清香和一层极淡的、不断消退的、属于老李头皮的油脂味。它把鼻子埋进枕头边,用力吸了一口气,然后转身走向门口,开始一天的工作。

    “工作”这个词是它自己定义的。上午的日程是守门和听楼道。下午的日程是巡视屋子。巡到阳台上的君子兰,在花盆前面趴一会儿。君子兰还活着,叶子有点蔫,边缘泛黄,是阿姨浇的水。阿黄不懂浇水,但它知道这盆花是老李的宝贝。老李浇水的时候它蹲在旁边看过无数次,甚至记得水壶倾斜的角度和节奏。它现在每天对着花盆趴着,就是在替老李看花。有时候它会闻到君子兰叶片上残留的一点铁锈味——是那把陪了老李半辈子的水壶,老李的手在水壶把上磨出的味道。它闻着那个味道,就觉得老李还在厨房里灌水。

    傍晚的日程是蹲在门口等。一天里最难熬的是黄昏。因为每天黄昏老李会带它出门溜达,那个习惯风雨无阻,连下大雨那天老李都撑着伞在门口等它,嘴里催着“快点快点,淋湿了我可不管你”。它蹲在门后面,盯着那扇铁门,耳朵竖得笔直。楼上传来炒菜的声音,葱姜蒜下油锅的滋啦声,高压锅放气的哧哧声,糖醋排骨收汁的咕嘟声。整栋楼的烟火气裹着饭菜的浓香从窗缝门缝里涌进来,温暖而热闹。但阿黄的世界里只有一扇紧闭的铁门,和一双竖起来的耳朵。

    脚步声来来往往,它一个一个听,一个一个排除——太快了,不是;太轻了,不是;鞋子底是硬的,不是;走到三楼就停了,不是。一直到天完全黑透,楼道里再也听不到任何声响,它才慢慢走回藤椅底下,把下巴搁在前爪上,闭上眼。

    但它不是真的在睡。它只是闭着眼睛,耳朵还在转,捕捉这栋老楼里每一个细微的声响。水管里的流水声,隔壁关门时门框撞击门套的闷响,楼上挪椅子的嘎吱声,下水道里不知谁家在放洗澡水。这些声音都跟老李无关,但它还是要听。因为它知道,如果有一天那扇门真的从外面被推开了,它必须是第一个听到的。

    偶尔阿姨一天没来,饿得实在扛不住了,阿黄会自己找吃的。它知道碗柜最下面那层有一袋米,是塑料袋子封好的,它咬不开。但它知道巷口有家包子铺,每天下午会把蒸破了的包子扔进垃圾桶。它从老李带它走过无数遍的那条路绕过去,叼一个破包子回来,放在藤椅腿旁边,对着包子趴下来。以前老李吃包子的时候,总把肉馅给它,自己吃皮。现在包子是完整的,但它舍不得吃。它先守着,好像老李随时会从厨房里走出来,把包子掰成两半,肉馅多的那一半递到它嘴边,另一半他自己吃,吃的时候还嘀咕一句:“这包子越来越小了。以前一个顶饱,现在吃俩都不顶用。”

    晚上最难熬。

    屋子一黑,所有白天被日光压住的影子都浮了出来。藤椅的轮廓在月光里像个沉默的老人,衣架上挂着的旧外套被窗缝的风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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