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81章 晨光熹微粥已冷 阿黄衔叶唤主人 (第2/3页)
—盖得很紧,它打不开。
它以前看过老李怎么开这个锅盖。老李会用一块抹布垫在手上来隔热,然后逆时针旋转锅盖把手,轻轻一提,盖子就开了。蒸汽会扑面而来,带着米粥的香味。
阿黄试着用牙齿咬住锅盖把手,使劲拧了一下。
纹丝不动。
它又试了一次,这次用了更大的力气。锅盖发出了"嘎吱"一声响,但没有转动。
"呜……"
阿黄放弃了。它蹲在灶台前,看着那口铝锅,尾巴不安地扫了扫地面。
它想给老李热粥。它不知道怎么生火,不知道怎么用那个圆圆的煤气灶,但它想把粥弄热。因为老李每次咳嗽的时候,喝了热粥就会好一些。这是它观察到的规律——热的东西能缓解那种闷在胸腔里的难受。
但它做不到。
它只是一只狗。一只普通的、棕黄色的土狗。它能做的只是守在这里,舔舔他的手,把自己的体温贴上去,发出呼噜声。
这些够吗?
阿黄不知道。但它想做更多。它想站起来用两只后腿走路去打开煤气灶,想用嘴咬住火柴盒划燃一根火柴,想用爪子按住锅盖把手把它拧开——但它做不到。
它只能做它唯一会做的事。
它走回床边,重新跳上床,趴在老李身边。
这一次,它把鼻子凑到了老李的口鼻前,仔细地感受着他的呼吸。
还有气。
很微弱,但还有。
阿黄把下巴搁在老李的枕头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的脸。阳光照在他的脸上,让他的皮肤看起来更加蜡黄,嘴唇更加苍白。但他的眉头舒展了一些,像是终于在疼痛中找到了一丝安宁。
阿黄看着这张脸,脑子里浮现出一些画面——
是春天的时候,老李牵着它在护城河边走。柳絮飘在他的头发上,他笑着拍掉,说"阿黄你看,像不像下雪"。
是夏天的时候,老李坐在院子里,把一块西瓜掰成两半,大的一半递给它,小的一半自己吃。西瓜汁顺着它的下巴滴下来,老李用粗糙的手掌帮它擦掉,笑着说"小馋狗"。
是秋天刚来的时候,老李蹲在银杏树下,捡起一片金黄的叶子,在手里翻转着看,然后对阿黄说"你看这颜色,多好看"。
是冬天的时候,老李把它的窝搬到火炉旁边,自己裹着厚棉袄坐在藤椅上,一边抽烟一边说"阿黄,咱们俩就是一家人了"。
这些画面像幻灯片一样在阿黄的脑海里闪过。它不知道什么叫回忆,不知道什么叫怀念,但它知道这些画面让它心里有一种暖暖的、酸酸的感觉。
它用舌头舔了舔老李的脸颊。
咸的。还是没有温度。
但至少他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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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点左右,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送牛奶的老张,不是隔壁的王婶,而是一个陌生的、略显急促的脚步声。脚步声在门口停了下来,接着是敲门声——
"咚咚咚。"
"老李?老李你在吗?"
是一个男人的声音。阿黄不认识这个声音。它的耳朵竖了起来,身体微微绷紧,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警告性的呼噜。
"老李?我是居委会的小刘啊!王婶说你今天没出门,我来看看你。"
居委会。阿黄听过这个词。以前有人来过家里,老李和它说过"居委会的人来了",然后它会乖乖地趴在角落里,不打扰大人说话。
但它今天没有趴回角落。
它站在床边,面对着房门的方向,身体微微前倾,眼睛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老李?我进来了啊!"
钥匙插进门锁的声音。门开了。
一个穿着蓝色制服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他大概二十七八岁,瘦瘦的,戴着一副眼镜,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他一进门就看到了床上的老李和趴在旁边的阿黄。
"老李!"
小刘快步走到床边,俯下身去看老李的脸。他的手伸过去,摸了摸老李的额头,然后探了探他的鼻息。
阿黄在一旁紧张地看着。它没有叫,没有扑上去咬人——因为这个人没有攻击的姿态,没有危险的信号。但他碰了老李,这让阿黄本能地感到不安。
"还有气……但很微弱。"小刘直起身,脸色变了,"得赶紧送医院!"
他转身往外跑,边跑边喊:"王婶!王婶!快帮我叫救护车!"
阿黄看着那个年轻人跑出去,门敞开着,外面的阳光一下子涌了进来。它听到巷子里传来嘈杂的声音——王婶的惊呼声、小刘打电话的喊声、邻居们七嘴八舌的询问声。
它不知道"医院"是什么意思。但它知道,这些人要把老李带走。
不。
阿黄跳下床,冲到门口。它站在门槛上,挡住了那扇敞开的门。它的尾巴紧紧夹在后腿之间,身体微微前倾,喉咙里发出那种它很少发出的、低沉而持续的警告声。
它不是在威胁谁。它只是在说——
不要带走他。
不要把他从我身边带走。
小刘跑回来的时候,看到一只棕黄色的土狗堵在门口,眼睛发红,浑身紧绷,像一头护崽的母狼。
"阿黄……是叫阿黄吧?"小刘试探性地叫了一声,放轻了脚步。
阿黄没有动。
"阿黄,听话,我们要送你主人去医院。医院能治好他,你明白吗?"
阿黄不明白。它只看到这个人又朝老李走过去了,手里还多了一个什么东西——是一个红色的、正方形的小盒子,上面有一个白色的十字。
急救包。
小刘走到床边,动作尽量轻柔地检查老李的状况。他翻开老李的眼皮看了看瞳孔,又摸了摸脉搏,然后拿出对讲机说了几句阿黄听不懂的话。
阿黄站在门口,一步也不敢离开。它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人的每一个动作,盯着他的手有没有碰到老李的要害,盯着他会不会做出什么伤害老李的事。
"阿黄,过来。"
一个熟悉的声音。
是王婶。她从门外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根绳子——阿黄认得那根绳子,是老李平时牵它出门用的那条。绳子是棕色的尼龙绳,一端有一个铁扣,扣在项圈上。
阿黄看着那根绳子,身体更加僵硬了。
"阿黄,听话。"王婶的声音很温柔,和她平时骂自家孙子时的声音完全不同,"让叔叔帮你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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