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0485章 空庭旧履在,犬影伴孤灯  藤椅下的落叶与狗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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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简介

    第0485章 空庭旧履在,犬影伴孤灯 (第1/3页)

    清晨六点的天光,是一种掺了灰的冷白。

    阿黄是闻着药味醒的。老李比平时起得早,他佝偻着腰,在水龙头下哗啦啦地洗脸。水很凉,他吸着气,用毛巾使劲搓着脸,像是要把一夜的衰败都搓掉。然后,他拿起了那个黑色的提包——那是阿黄最讨厌的东西之一。每次老李拿起它,就意味着要出门,意味着漫长的等待。

    老李蹲下身,手有点颤,他撩起阿黄下巴上的毛,轻声说:“阿黄,听话,我去看个病,回来给你买肉包子。”

    阿黄没动,也没叫。它只是盯着老李的手。那双手今天显得格外僵硬,指关节肿得发亮。它突然凑上前,鼻子贴着老李的裤腿往上嗅。它闻到了一种陌生的气味,像医院里那种刺鼻的消毒水味,混杂在老李原本的烟草味里。这味道让它浑身的毛都炸了一下——这是一种危险的信号。

    “咔哒。”

    门锁转动的声音。老李走了出去,门在身后关上。

    阿黄猛地跳起来,冲到门边。它没像往常那样大声吠叫,而是把两只前爪搭在门板上,耳朵紧贴着门缝。

    外面传来了老李和张阿姨的说话声。

    “老李,你气色怎么这么差?”

    “没事,就是没睡好。”

    “你慢点走,我搀着你……”

    脚步声渐渐远了,楼道里回荡着老李压抑的咳嗽声,一声,两声,像钝锤敲在阿黄的心脏上。

    阿黄退后两步,围着门转了一圈。它知道窗户。它跑到客厅唯一的窗户前,后腿一蹬,跳上了窗台。窗户关着,但外面的景象一览无余。

    楼下,老李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外套,正被张阿姨半扶半拽地往前走。他走得很慢,左脚像是拖在地上,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阿黄把鼻子贴在冰凉的玻璃上,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在晨雾中变得越来越小。

    直到老李拐过街角,消失在梧桐树的阴影里,阿黄才从窗台上跳下来。

    屋里安静得可怕。

    没有了老李的咳嗽声,没有了藤椅的吱呀声,没有了那把旧茶壶盖碰撞的叮当声。只有挂钟在墙上“咔哒、咔哒”地走着,每一声都像是在倒计时。

    阿黄走到藤椅旁。它没有立刻趴下,而是围着椅子转了三圈。它低下头,鼻子几乎贴着地面,仔细嗅着老李留下的气味轨迹——从卧室到厨房,从厨房到门口。最后,它趴在了藤椅的正前方,下巴搁在前爪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等待开始了。

    ------

    上午八点半,阳光终于艰难地爬上了窗台。

    阿黄换了个姿势。它的后腿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发麻,但它不敢动。它怕自己一动,老李回来它就看不见了。

    肚子饿了。昨天晚上老李给它盛的那碗狗粮还剩一半在墙角。它瞥了一眼,没有去吃。老李不在,吃东西没味道。

    院子里传来几声鸟叫。阿黄竖起耳朵,那是隔壁那只花喜鹊在啄食地上的草籽。往常这个时候,老李会端着茶杯站在院子里,看它追着鸡跑。但现在,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那把老藤椅在风中微微晃动。

    阿黄忽然站了起来。它走到藤椅边,用鼻子拱了拱椅面上的毛线垫。垫子上还残留着老李的体温,虽然已经很淡了,但足以让阿黄安心。它跳上藤椅,蜷缩成一个球,把脸埋在那团残留的气息里。

    藤椅很小,阿黄的身体几乎占满了整个座位。它闭上眼睛,耳边仿佛又响起了老李的呼吸声。它就这样睡着了,在梦里,老李的手还在抚摸它的头,嘴里念叨着:“阿黄,乖……”

    ------

    医院里,老李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手里攥着一张化验单。

    走廊里人来人往,消毒水的味道浓得呛人。张阿姨去排队缴费了,他一个人坐着,感觉自己的身体像一片被抽干了水分的叶子,随时会被这喧嚣的人流卷走。

    “***。”

    护士的声音从诊室里传出来。老李缓缓站起身,走进了那间弥漫着白色雾气的房间。

    医生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看了看片子。

    “肺部的阴影扩大了。”医生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老李觉得像是在宣判别人的死刑,“积液也比上个月多了。你这情况,不能再拖了,得住院。”

    老李沉默了一会儿,问:“还能撑多久?”

    医生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这不好说。如果积极配合治疗,也许能熬过这个冬天。但你自己也感觉到了吧?身体在走下坡路。你这病,不是一天两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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