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0486章 旧毛衣上的樟脑味  藤椅下的落叶与狗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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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486章 旧毛衣上的樟脑味 (第3/3页)

声远去了,听到了汽车引擎的声音,听到了——

    一声很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呼唤:

    "阿黄……"

    那是老李最后一次喊它的名字。

    从那以后,它就再也没有听到过那个声音了。

    阿黄把鼻子贴在门缝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门外有张阿姨炒菜的香味、有小孩奔跑的脚步声、有自行车铃铛的叮当声——但没有老李的味道。没有那股混合了烟草、铁锈和肥皂的、独属于老李的味道。

    它站起来,走回藤椅边。毛衣还躺在那里,樟脑味和烟草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奇怪的气息——像是过去和现在打架,谁也不肯让步。

    阿黄把毛衣叼起来,拖到藤椅下面。它觉得那里更安全——藤椅下面是一个封闭的空间,味道不容易散掉。它把毛衣铺在角落里,然后蜷缩在上面,下巴搁在前爪上,眼睛半闭着。

    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照在藤椅的扶手上,灰尘在光柱里跳舞。阿黄看着那些灰尘,想起了另一个冬天的下午。

    那时候老李还能坐在藤椅上晒太阳。他穿着那件深灰色的毛衣,膝盖上摊着一张报纸,报纸上的字他一个也不认识——他只上过三年小学,认识的字不多。但他喜欢看报纸,因为报纸上有图片。他指着图片上的狗,笑着对阿黄说:"你看,跟你一样。"

    阿黄凑过去闻了闻报纸。油墨的味道。它不喜欢油墨的味道,但它喜欢老李笑的样子。老李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的皱纹会挤在一起,像一朵晒蔫了的花,但那朵花是温暖的。

    后来老李的咳嗽越来越重,笑的次数越来越少。他不再坐在藤椅上晒太阳了,而是躺在床上,盖着厚厚的被子,咳得整个身体都在颤抖。阿黄趴在床边,用脑袋轻轻地蹭他的手背。老李的手很凉,凉得像冬天的水泥地。

    "阿黄……"他会在咳嗽的间隙喊它,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墙壁,"别担心……我没事……"

    阿黄知道他在骗它。因为他的手越来越凉,咳嗽声越来越重,呼吸声越来越像破风箱。但它没有拆穿他。因为老李对它说谎的时候,眼神是温柔的。

    它愿意相信他的谎言。

    直到那天,谎言变成了沉默。

    阿黄把脸埋进毛衣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樟脑味更浓了,烟草味更淡了。它用爪子把毛衣拢了拢,把自己裹在里面。

    它不知道老李去了哪里。它不知道"很远的地方"有多远。它只知道一件事——

    它要等他回来。

    不是因为有人告诉它要等,而是因为它是一条狗。狗不会说话,不会写字,不会打电话,不会坐火车去找人。狗唯一会做的事情就是等待。等待是它的本能,是它的语言,是它对这个世界表达爱意的唯一方式。

    所以它等。

    等天亮,等天黑,等春天的柳絮、夏天的蝉鸣、秋天的落叶、冬天的雪花。等门缝下面那一丝光亮变成金色、变成橘色、变成灰色、变成黑色。等脚步声响起,等钥匙转动门锁,等那个熟悉的声音喊它——

    "阿黄。"

    它闭上眼睛,在樟脑味和烟草味的交织中,慢慢地睡着了。

    梦里,老李蹲在地上,粗糙的大手摸着它的头,笑着说:"阿黄,跟我回家吧。"

    它没有醒。它不想醒。因为在梦里,老李还没有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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