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0492章 阿黄听见,收废品的汽车声  藤椅下的落叶与狗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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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简介

    第0492章 阿黄听见,收废品的汽车声 (第1/3页)

    那辆收废品的电动三轮车是下午三点左右拐进巷子的。

    阿黄趴在门槛里面,尾巴搭在门槛上,耳朵贴着地。秋天的地面凉得很快,太阳一偏西,青石板的温度就一点一点地往下掉,从温的变成凉的,从凉的变成冰的。它把耳朵贴在地上不是贪凉——是听。地面传来的声音比空气里的更远,更清楚。它能听到巷口老槐树根须在泥土里喝水的声音,听到隔壁花猫在屋顶瓦片上磨爪子的声音,听到巷子最深处的下水道里有一只老鼠在啃什么东西。这些声音它都认得,每一层都分得清清楚楚,像是老李那台收音机里的不同频道。

    收废品的吆喝声夹在这些声音中间,从巷口飘进来:“收废品嘞——旧报纸、旧纸箱、旧家电——”阿黄的耳朵动了动。不是老赵。老赵的声音是粗的,像是砂纸磨在铁皮上,喊完“收废品”后面还会加一句自言自语的“今天又他妈堵车”。这个人的声音尖细一些,是外地口音,应该是换人了,或者老赵把这个片区转给了别人。它把耳朵重新贴回地面,确认了一遍——三轮车轮胎压在青石板上的颠簸频率跟老赵那辆车不一样,老赵的车左后轮少了一根辐条,颠起来有一点微微的跛脚感。这个人的车四轮齐全,是新车。不是老赵。

    阿黄翻了个身,把下巴搭在前爪上,眼睛半睁半闭地看着巷子里被秋风卷起来的落叶。自从那个春天以后,它就开始记这些声音了。不是刻意的,是自然而然地就记住了。每一辆经过巷口的三轮车,每一个骑自行车的人的铃铛声,每一个送快递的电瓶车的电机声——它把这些声音全存进了脑子里,像老李在日历上记天气一样,一笔一画,从不遗漏。它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老李走的那天,它追着救护车的尾灯跑了两条街,跑到爪子磨破了,跑到来帮忙的邻居张婶骑着电动车追上来,抱着它的脖子哭。张婶说,阿黄,别追了。它不听,还是追。后来救护车在十字路口拐了个弯,白色的车身被城市里密密麻麻的高楼吞没了,它就站在那个路口,看着来来往往的车灯在黄昏里亮起来,第一次觉得这个城市太大了。大得连一个熟悉的人影都找不着。

    张婶把它带回家,用老李留下的那条旧毛巾给它擦了爪子。毛巾上还有老李的味道——烟草味,铁锈味,陈年累月攒在毛巾纤维里的汗味。阿黄趴在毛巾上睡了一夜,第二天醒来,毛巾上的味道已经淡了,被它自己的体温烘散了。它慌了,到处找,把屋里每一个角落都闻了一遍。藤椅的扶手、茶几的抽屉、厨房灶台上那口没洗的小铝锅、床头柜上那本翻到一半的日历。日历停在了那个日子上,老李用铅笔在日期旁边歪歪扭扭地写了两个字:买药。它不识字,但它认得老李写字的味道——铅笔芯的石墨味和纸浆混合在一起的那种淡淡的气息。

    那本日历再也没有翻过。

    阿黄没有疯跑出去找老李。它只是安安静静地在家里守了下来,把老李留下的每一个日子都妥帖地收在它知道的地方。张婶每天来喂它,把饭放在门口,把水倒进搪瓷碗里。它吃,它喝,但从来不在张婶面前摇尾巴。它的尾巴只给老李摇过。邻居们都说这条狗太死心眼了,有人说要收养它,有人说要把它送到乡下去,但不管谁来,它都趴在藤椅下面,牙齿轻轻地磕在椅腿上,喉咙里发出低沉的、不友好的呜咽,把所有人吓退。后来就没人再提收养的事了。张婶叹了口气,把钥匙挂在门口的钉子上,跟街坊们说,算了,让它守着吧。

    收废品的三轮车在巷子中段停了下来。那个外地的汉子喊了几嗓子,没有人应,他下车去敲了一户人家的门,敲了半天也没人开。阿黄抬起头,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又把头放下了。不是老赵。但三轮车停下来的位置,正好是老赵以前每次来收废品时停的位置——正对着老李家窗口的那棵梧桐树下。老赵跟老李做了十几年的买卖。每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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