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11章 粥凉人未归,旧影入梦深 (第2/3页)
大,屋里的小煤炉烧得通红,但老李还是觉得冷。他裹着那件破棉大衣,坐在藤椅上,把阿黄叫到身边,说:“阿黄,来,给大爷暖暖腿。”阿黄就乖乖地趴在他脚边,把身体尽量缩成一团,靠在他的腿上。老李的大手就放在它的背上,一下一下,有节奏地拍着,像哄小孩睡觉。那手掌上的茧子磨着它的毛,有点痒,但它一动不动。老李的手很凉,但拍着拍着,好像就暖和了。他会低低地哼一些不成调的曲子,或者是念叨一些阿黄听不懂的话,有时候是“秀兰啊……”,有时候是“这日子啊……”。阿黄不知道秀兰是谁,但它知道,那是老李最温柔的时候。那时候,屋外是呼啸的风雪,屋内是煤炉的暖气和老李手掌的温度。阿黄觉得,那就是全世界最好的地方。
现在,煤炉灭了,风雪停了,老李的手也没了。只有它自己,和这把越来越冷的藤椅。它试着把身体往藤椅的坐垫上挤了挤,好像这样就能挤进老李留下的那个凹坑里,就能离他更近一点。藤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像是在抗议。阿黄停下来,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生怕这声音把什么惊动了。屋里依旧死寂。它松了口气,继续往里挤。它觉得,它好像能感觉到一点点,就一点点,那个凹坑的形状。那是老李身体的记忆,像印在泥里的一样。它把身体蜷缩成和那个凹坑差不多的形状,趴了下来。这样,它觉得,它就是在替老李守着这个位置,等着他回来坐。
时间在这种毫无意义的等待和回忆里变得粘稠而缓慢。阿黄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整整一个下午。它的意识在现实和梦境的边缘游移。它好像又听见了老李的脚步声,很轻,很慢,是拖着脚走路的声音。它猛地抬起头,耳朵竖得笔直,眼睛紧紧盯着门口。没有。门依旧关着,锁着。脚步声消失了。是风。又是风在搞鬼。
它失望地垂下头,把脸埋进臂弯里。这一次,它真的快要睡着了。在半梦半醒之间,它又回到了那个雪夜。它还是一只瘦骨嶙峋的小流浪狗,在寒风和饥饿中瑟瑟发抖。然后,那双熟悉的手伸了过来,带着烟草和铁锈的味道,把它裹进了温暖的棉袄里。它闻到了老李的味道,听到了老李的心跳,一下,两下,沉稳有力。它不再冷了,也不再害怕了。它抬起头,想看看老李的脸,可老李的脸在阴影里,看不真切,只有那双眼睛,在黑暗里闪着温和的光。老李用指腹轻轻刮了刮它的鼻梁,声音带着笑意和咳嗽前的沙哑:“阿黄,跟我回家吧。”
“回家……”阿黄在梦里呢喃了一声,尾巴无意识地轻轻摆动了一下。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不一样的响动。不是风声,也不是远处的嘈杂。是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咔哒”一声,很轻,但在死寂的屋里,却像惊雷一样。阿黄的身体瞬间绷紧了,所有的睡意一扫而空。它猛地从藤椅边弹了起来,虽然后腿还有些僵硬,但此刻它全身的肌肉都进入了戒备状态。耳朵转向门口,眼睛死死盯着那扇门。心跳得飞快,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希望。
是老李!一定是老李!他回来了!他想起钥匙了!他没走!
阿黄发出了一声压抑的、带着颤抖的呜咽,那是喜悦和不敢置信的混合。它想扑过去,想大叫,想摇尾巴,但它不敢。它怕这是梦,怕自己一动,梦就醒了。它只是僵立在原地,浑身微微发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门把手。
门被缓缓推开了。一股冷风灌了进来,带着外面的寒气。但站在门口的,不是老李。
是张婶。她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身上围着围裙,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怜悯和无奈的表情。看到阿黄那副如临大敌又充满期待的模样,张婶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哎哟,我的阿黄啊……”张婶的声音带着哭腔,她蹲下身,把保温桶放在地上,朝阿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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