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15章 雪落无声,入冬后的第一场雪 (第2/3页)
出来两三个叶尖。
"阿黄……"她轻声说。
阿黄把头重新埋进前爪里,不看她。
王奶奶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她想起昨天夜里——不,是今天凌晨——她起夜的时候,从窗户往外看,看见楼道的灯还亮着。她当时没在意,以为是谁忘了关。现在她明白了。
凌晨三点。雪落的时候。阿黄拖着身子走到门口,把脑袋伸出门缝,叼了一片被雪打湿的叶子回来。
它为什么要叼叶子?
王奶奶不知道答案。也许连阿黄自己都不知道。但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不是随便的行为。这是一个老去的生灵,在用自己仅剩的方式,做着什么。
她没有扫那些叶子。
她站起身,走到阳台,拿了扫帚和簸箕,只把门口的雪痕扫干净,然后回到厨房,给阿黄的热粥又续了一点。
"吃吧,"她说,"今天多吃点,外面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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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
阿黄睡着了。
它趴在藤椅下面,身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那些落叶上,给干枯的叶片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边。有几片叶子上的霜化了,露出下面暗绿色的叶脉,像血管一样。
它做了一个梦。
梦里它不在藤椅下面。它在一条路上走。这条路比昨天的那条更清晰——两边长着高大的梧桐树,树干粗壮,树皮粗糙,像老李手掌上的纹路。地上铺满了落叶,踩上去"咔嚓咔嚓"地响。
远处有一个身影。
还是那个穿着旧布鞋的人。但这一次,身影比昨天更清晰了一些——能看见裤腿的颜色了,是深灰色的,膝盖处有两个补丁,补得歪歪扭扭的,针脚很粗。
阿黄加快了脚步。
它的腿还是不疼。跑起来风从耳边过,落叶被爪子踢起来,在身后飞舞。它跑得很快,快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近了。更近了。
它看见了那件衣服——老李常穿的那件灰色中山装,左胸口袋上有一支钢笔,右袖口磨出了毛边。
它猛地扑上去——
然后它醒了。
嘴里没有落叶的味道。爪子下面还是冰冷的地板。藤椅的藤条还是硬的。
但它闻到了一样东西。
烟草味。
不是记忆里的烟草味——是真实的、新鲜的、从空气中飘过来的烟草味。
它的耳朵猛地竖了起来。
它从藤椅下面爬出来,跌跌撞撞地走到客厅中央,鼻子拼命地抽动。
烟草味。从门口来的。
它拖着后腿,一瘸一拐地朝门口挪。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它不管。它闻到了烟草味。是老李的味道。是那个它等了这么久、这么久的味道。
它到了门口,用鼻子拱门缝。
链子挡着,拱不开。
烟草味更浓了。从门缝底下渗进来,混着冷空气,像一根看不见的线,牵着它的鼻子。
它开始用爪子扒门。
"咔啦——咔啦——"
爪子刮在铁门上的声音,刺耳而绝望。它的指甲已经磨得很短了,扒不动,但它还是扒。一下,两下,三下。
"阿黄?"
楼道里传来了声音。
不是老李的声音。是六楼张阿姨的声音。她刚买菜回来,手里提着一袋白菜和一块豆腐,站在门口,低头看着扒门的阿黄。
"阿黄,你这是——"
她闻到了自己手上的烟味。她丈夫抽烟,早上出门前在楼道里抽了一根,她帮他拍了拍身上的烟灰,手上沾了味。
"哦,你闻这个啊。"张阿姨蹲下来,把手伸到阿黄鼻子前面。"我刚给我家老刘拍灰来着,你闻错了,不是老李的味道。"
阿黄闻了闻她的手。
不是。
它退后了一步,然后慢慢转过身,拖着后腿,一步一步挪回藤椅下面。
它重新趴下。这一次,它把脸埋在前爪之间,很久没有动。
张阿姨站在门口,看着藤椅下面那个蜷缩的身影,手里的白菜和豆腐突然变得很沉。
她站起来,轻轻关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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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
雪又开始下了。
这一次不是大雪,是那种细碎的雪粒子,打在玻璃上"簌簌"响,像有人在撒盐。天阴得更沉了,下午三点就像黄昏一样暗。
阿黄没有再睡。它趴在藤椅下面,眼睛半睁着,看着那些落叶。
它突然做了一件事。
它伸出舌头,舔了一片离它最近的梧桐叶。
叶子干得像纸,舌头舔上去涩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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