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16章 藤椅下积满落叶的漫长等待 (第1/3页)

    老李走后的第三十七天，阿黄开始往藤椅下面叼落叶。

    那是一个深秋的清晨，天刚蒙蒙亮，护城河边的柳树终于撑不住了。枯黄的叶子一片接一片地往下落，风不大，叶子落得很慢，打着旋儿，像是不舍得离开树枝，又像是终于被秋天说服了。

    阿黄趴在窗台上，下巴搁在冰凉的水泥窗框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外面。

    窗台是老李生前最喜欢待的地方。他常常搬一把竹椅坐在窗前，手里夹着一支烟，看着护城河上来来往往的人。阿黄就趴在他脚边，闻着烟草的味道，听着他偶尔的咳嗽声，觉得这就是全世界最安稳的地方。老李抽烟的时候会咳，咳完就用手拍拍阿黄的头，说一句"没事，老毛病"，然后继续抽下一支。

    现在，竹椅还在窗前，但老李不在了。烟草味也还在空气里，但一天比一天淡，像被风一点一点吹散的烟圈。

    阿黄从窗台上跳下来，四只爪子落在水泥地上，发出轻轻的"嗒嗒"声。它走到门口，用鼻子拱了拱门缝——这是它这些天来每天都会做的动作。门缝里透进来一丝凉风，带着护城河的水腥味和落叶的苦涩气息。

    阿黄知道，老李是从这扇门出去的。那天，门开了，进来几个穿白衣服的人，他们把老李抬到一张带轮子的床上，推进了一辆呜哇呜哇响的车里。阿黄想跟上去，但门被关上了，它被锁在了屋子里。它对着门拼命地挠，爪子磨出了血，指甲缝里嵌满了木屑，但门始终没有再打开。

    从那天起，阿黄就守在门口。它不知道老李去了哪里，但它知道，老李是从这扇门出去的，所以，他一定还会从这扇门回来。

    每天，阿黄都会趴在门口，听着楼道里的脚步声。有人上楼，有人下楼，有邻居的脚步声，有送煤气的脚步声，有收废品的老头的脚步声。每一种脚步声，阿黄都分得清清楚楚。但它一直在等的那种脚步声，始终没有出现。

    那种脚步声，是拖鞋蹭着地面的声音，不急不慢，偶尔会停下来咳嗽两声，咳完吐一口痰，然后继续往前走。走到门口，会有一串钥匙叮当响，然后门锁"咔嗒"一声打开，老李的声音就会传进来——

    "阿黄，我回来了。"

    阿黄摇了摇头，把思绪甩开。它走到藤椅旁边，用鼻子凑到椅背上那条旧毛毯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毛毯上还有老李的味道。烟草味、铁锈味，还有一点点粥的香味。但味道比昨天更淡了。阿黄能感觉到，这个家正在一点一点地失去老李的痕迹。墙上的日历不再翻页了，桌上那包开了封的烟还在，但烟丝已经干了，捏上去脆脆的。老李的拖鞋还摆在床边，但鞋底已经蒙了一层灰。

    它不能让这件事发生。

    阿黄忽然转身，跑到门口，用爪子扒开门闩——老李走后，邻居张婶每天都会来给它送饭，门闩早就坏了，轻轻一扒就能开。它冲出屋子，跑下楼梯，冲进了护城河边的树林里。

    树林里的落叶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沙沙作响。阿黄在落叶堆里翻找着，鼻子不停地嗅着。它要找一种特别的叶子——那种老李最喜欢的、柳树的叶子。

    老李生前最喜欢柳树。每年春天，他都会带着阿黄去护城河边看柳絮。他坐在长椅上，看着柳絮像雪花一样飘下来，嘴里会念叨一些阿黄听不懂的话。有时候他念着念着，声音就低下去了，手也停下来不摸阿黄了。阿黄就抬起头看他，看见他眼睛红红的，看着护城河对岸发呆。

    后来阿黄才知道，老李是在看照片里的那个女人。那张照片放在床头柜的抽屉里，照片上的女人扎着麻花辫，笑得很温柔。老李每次打开抽屉看那张照片的时候，都会叹一口气，然后点一支烟。阿黄趴在他脚边，闻着烟味，听着叹息，觉得那个麻花辫女人一定是个很重要的人。

    现在，柳树上的叶子已经黄了，正在一片一片地往下落。阿黄找到了一片完整的柳叶，叶脉清晰，边缘还带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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