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19章 梦里依稀唤我旧时名 (第1/3页)
阿黄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它醒来的时候,屋子里很暗。不是那种夜晚的暗,而是黄昏的暗,像是一盆洗不干净的水,灰蒙蒙地泼在窗玻璃上,透不进多少光亮。它趴在藤椅旁边,下巴搁在前爪上,眼睛半睁半闭,看着地上那条从门缝里挤进来的光带。光带已经变成了暗金色,说明太阳快落山了。
它试着动了动身体。关节咔咔地响,像是一扇很久没上油的门。后腿有点麻,它慢慢地把腿伸直,又蜷回来,反复了几次,才觉得血重新流了过来。它站起来,走到门口,趴下。
这是它每天最后的一件事:趴在门口,等最后一点光线消失,然后闭上眼睛,进入下一个等待的循环。
但它今天觉得不太一样。
它也说不清楚哪里不一样。也许是屋子里有什么东西变了。它闻了闻空气。烟草味已经没有了,它知道。但还有一种味道,很淡很淡,像是旧书页的味道,又像是雨水打在干泥土上的味道。那是这间屋子本身的味道,是时间的味道。
它把鼻子贴在地上,沿着门缝嗅了嗅。外面楼道里有一股潮湿的霉味,还有一股炒菜的油烟味,不知道是从哪户人家飘来的。它闻到了这些,但都不是它想闻的。
它想闻的,它知道再也闻不到了。
它叹了一口气,那声音从胸腔里挤出来,又长又沉,像是一根绷了很久的弦终于松了。它把头埋在前爪里,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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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黄有时候会想起以前的事。
不是它主动去想的。是那些记忆自己跑出来的,像是从墙缝里钻出来的草,你不去管它,它就自己长。
它想起它刚到这个家的时候。那时候它很小,大概只有两三个月大,瘦得皮包骨头,身上的毛一绺一绺地粘在一起,像是淋过油漆。老李把它从纸箱子里抱出来的时候,它吓得直哆嗦,牙齿打颤,发出那种很小的、叽叽喳喳的声音。
老李没有马上把它抱进屋。他蹲在巷子口,把它放在地上,然后退开两步,蹲在那里看着它。
"你过来不过来?"他问。
阿黄当然不过去。它缩在墙角,用一双圆溜溜的黑眼睛盯着这个陌生人,浑身僵硬得像块石头。
老李也不急。他就蹲在那里,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划了一根火柴,点着了。烟雾从他嘴里吐出来,在傍晚的空气里散开。阿黄闻到了那股味道——烟草味,还有火柴烧过的硫磺味。它不知道为什么,那股味道让它觉得不那么害怕了。
老李抽完一支烟,把烟头踩灭,又从口袋里摸出一块什么东西,放在地上,然后站起身,转身走了。
阿黄等了很久,才慢慢挪过去。那是一小块馒头,干巴巴的,但阿黄饿极了,一口就吞了下去。
第二天,老李又来了。这次他带了一小碗水。他还是蹲在远处,不靠近,只是看着它。
第三天,他带了一小撮米饭,拌了一点菜汤。
第四天,他什么都没带。他只是蹲在那里,伸出手。
阿黄犹豫了很久。它看着那只手,粗糙的,带着茧子的,像树皮一样的手。它想起了纸箱子里那个寒冷的夜晚,想起了垃圾桶旁边那些凶巴巴的大狗,想起了它翻遍了所有垃圾桶也找不到一口吃的的那种绝望。
它慢慢挪了过去。
它把鼻子凑到那只手前面,闻了闻。烟草味,铁锈味,还有一股说不清的、让它觉得安全的味道。
它舔了一下那只手。
老李笑了。那是一种很轻的笑,从鼻子里哼出来的,带着一股热气。他慢慢地把另一只手伸过来,摸了摸阿黄的脑袋。他的手很重,但很暖和。
"跟我回家吧。"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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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黄记得它第一次进这个家门的样子。
老李把它抱在怀里,走进楼道,爬上楼梯。楼梯很暗,只有墙上的一个小窗户透进来一点光。阿黄的爪子抓着老李的棉袄,它的脸埋在老李的胸口,闻着那股让它安心的味道。
门开了。一股温暖的气流扑面而来。不是热的,是那种被很多人住过的、被很多日子熏过的、带着烟火气的温暖。
老李把它放在地上。它站在那里,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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