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87章 她拽不动那根铁链 就像拽不动十 (第2/3页)
她不知道老李咳嗽的时候会把痰盂放在右边,绝不让它踢到。
她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
阿黄喝了三口,转身走了。
秀兰在后面喊:“阿黄!你再吃点啊!”
阿黄没回头。
它走到藤椅边,趴下来。汤在胃里暖了一下,又凉了。像老李走后所有短暂的温暖——来了,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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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秀兰开始搬大件。
她先搬了老李的床头柜。柜子很沉,她一个人抬不动,打电话叫了楼下的小赵帮忙。小赵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搬家公司干活的,进门看见阿黄,笑着伸手要摸。
阿黄龇了龇牙。
小赵缩回手:“这狗凶啊。”
秀兰说:“它认生。你别摸它,搬你的。”
他们把床头柜抬出去了。柜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阿黄浑身毛竖了一下。那声音像指甲划过黑板,又像老李最后那天,救护车的轮子碾过门槛。
然后他们搬了衣柜。
衣柜是老李结婚时打的,松木的,沉得很。小赵和秀兰两个人抬,卡在门框上,晃了两下才出去。阿黄缩在藤椅后面,看着空出来的墙角——那里有一块颜色略浅的印子,是衣柜挡了十几年的地方。印子边缘不齐,像一块没长好的疤。
屋里越来越空了。
东西一件一件被搬走,声音一件一件被带走。阿黄的世界在缩小。从整间屋子,缩到藤椅周围,再缩到扶手缝隙里那一点烟丝味。
秀兰搬完大件,擦了擦汗,站在屋子中间环顾四周。
“阿黄,”她说,“房子我打算卖了。妈走得早,爸走了,我一个人也住不过来。卖了钱我给你存着,以后看病用。”
阿黄没听懂“卖”是什么意思。
但它听懂了“走”。
它站起来,走到秀兰脚边,用脑袋顶了顶她的膝盖。
秀兰低头看它,眼眶红了:“你跟我回去吧。我家在县城,有暖气,有院子。小宇放了寒假,天天念叨想养狗。你去了,我给你买最好的狗粮,每天带你去河边遛。”
阿黄又顶了顶她的膝盖。
秀兰蹲下来,手伸向它的项圈。
项圈是老李用旧皮带改的,扣环磨得发亮,内侧刻着一行小字——是老李拿钉子一点一点凿上去的:阿黄,1998年春。
秀兰的手指碰到扣环,停住了。
她看见了那行字。
“1998年……”她念出声,手指沿着刻痕慢慢摸过去,“爸连这个都刻了。”
阿黄仰头看她。
秀兰的眼泪掉在项圈上,啪嗒一声,落在“春”字上面。
“阿黄,你跟我走吧。”她声音抖了,“你一个人在这儿,会死的。”
阿黄没动。
秀兰拽了拽项圈。
很轻。像试探。
阿黄脖子一缩,往后退了一步。
“阿黄。”秀兰又拽了一下,这次用了力。
阿黄退了两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从胸腔深处滚出来的声音。不是吠,不是吼,是一种介于呜咽和警告之间的闷响。像老李咳嗽最厉害时,从肺底挤出来的那口气。
秀兰愣住了。
“你……不想走?”
阿黄看着她。眼睛里没有凶,没有怒,只有一种很深的、很安静的东西。像护城河冬天的冰面,看着薄,其实底下深得很。
秀兰松了手。
她坐在地上,背靠着空荡荡的墙,哭了。
阿黄走过去,低头闻了闻她脸上的泪。咸的。和老李的汗一个味道。
“你是不是……在等他回来?”秀兰抬起头,眼睛肿得像桃子。
阿黄没回答。
它转身走到藤椅边,趴下来,把下巴搁在横档上。
秀兰哭了一会儿,擦了眼泪,站起来。她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我明天再来。”她说,“你好好想想。”
门关上了。
钥匙转动的声音在楼道里回荡,一下,两下,三下,然后没了。
阿黄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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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时候,张婶来了。
她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肉汤。看见屋里空了大半,愣在门槛上。
“秀兰来过了?”她问。
阿黄没抬头。
张婶走进来,把肉汤放在灶台上。她环顾四周,目光落在空出来的墙角、空出来的柜位、空出来的挂钩上。
“这孩子……下手真快。”她喃喃道。
她走到藤椅边,弯腰看了看叶子堆。
第七十三片叶子还在。旁边多了几片新的——是今天风从窗缝吹进来的,阿黄还没来得及叼过去。
张婶伸手想帮它把叶子归拢一下。
阿黄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张婶的手停在半空。
“行,我不碰。”她缩回手,在围裙上擦了擦,“阿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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