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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简介

    匾后 (第1/3页)

    「梯子往左半尺。」

    张德厚站在门楣底下,仰着头,一只手搭在眉毛上挡光。

    老赵把人字梯挪了半尺。铁脚蹭在青石上,一声,又一声。

    「再往左。」

    「再往左就压着门槛了。」

    「压着就压着。」张德厚说,「梯脚不踩实,上去的人心里没底。」

    老赵蹲下去,两只手按在梯脚上:「我给你踩着就是了。」

    陆远抬头看那块匾。柏木的,漆掉了大半,四个字叫日头照得发白。挂回去还不到半年,边角已经起了一层细毛。

    「摘不摘。」他问。

    「不摘。」张德厚说,「匾离楣,阁就歇。行里的规矩,摘一回,歇一年。你要摘,得先想好这一年开不开门。」

    「歇一年是什么意思。」

    「凡来认门的、认柜的、认印的,看见门楣上空的,就当你这家不做了。一年之内,谁都不来。」张德厚说,「行里认匾不认人。人在匾在,人走了匾还得在。」

    「不摘怎么掏。」

    「人上去,手从匾背跟门楣中间那道缝里掏。」

    「缝有多宽。」

    「三指。」张德厚说,「当年最后一颗钉子是我上去钉的,钉完手往里一伸,摸到过东西。那时候我当是旧漆印。」

    老赵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三指宽,手伸进去掏东西,这活我干不了。我这手比簸箕还宽。」

    「没让你上。」陆远把外套脱了,搭在梯子上。

    「我上去能行。」老赵说,「我在保卫科值了九年班,爬窗、翻墙、掏锁眼,什么没干过。」

    「掏锁眼。」张德厚斜他一眼,「你还干过这个。」

    「帮着掏。住户钥匙落屋里,我们从窗户爬进去。」

    「今儿不掏锁眼。」陆远说,「今儿掏印。」

    「掏印我更不敢。」老赵把手一摊,「这要是磕一下,我这九年班就白值了。」

    石五站在门槛边上,一直没吭声,这会儿才开口:「上去的人,手要干。」

    「什么意思。」

    「油纸搁了二十年,一沾汗就酥。手上有汗,摸上去就粘,一粘就破。」石五说,「先把手在干灰里搓一遍。」

    陆远蹲下身,在门槛根下抓了一把干土,两手对着搓,搓到掌心发涩。

    「手电给我。」

    老赵把手电递上去。

    陆远踩上第二级横挡,梯子晃了一下,被底下的手按住。

    「脚踩横挡中间,别踩边。」张德厚在下面说,「身子别往外探,贴着门框。」

    第三级,第四级。站直的时候,眼睛刚过门楣。

    匾背跟墙面之间,真的有一道缝。三指上下,缝里积着一层灰,灰上长了一层极薄的白毛,风一过,白毛就动。

    他打开手电。

    光柱斜着打进去,灰里浮起一片细尘,慢慢往下落。

    「照到什么。」

    「灰。」陆远说,「还有一根线。」

    「线是活的死的。」

    「死的。挂在里头一颗钉子上,垂下来。」

    「别拽。」张德厚的声音一下紧了,「麻线二十年,早朽成粉。你一拽,线断,东西掉下来,掉在门槛上就碎了。」

    「那怎么弄。」

    「托。」张德厚说,「从底下托。托住,把线松开,一寸一寸往外挪。」

    「线那头系着什么。」

    「系着东西。你摸到线,顺着往下摸,摸到硬的就停手。」

    陆远把手伸进缝里。

    灰一下扑到脸上,呛得他闭了眼。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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